边境小镇“白桦林”在暮色中安静得像个废弃的电影布景。木质房屋的窗玻璃大多已经碎裂，街道上散落着俄文招牌的碎片，偶尔有野狗在废墟间翻找食物。这里是两国交界的灰色地带，三不管，只有风声和遗忘。
张凡靠在一栋废弃邮局的二楼窗边，单筒热成像仪扫过街道。按照情报，交易应该在日落时分进行——“猎鹰”组织的残余成员将在这里交接最后一批实验数据，然后越过边境线永远消失。
龙牙小队分散在镇子各处：海龙和金刚控制着北侧制高点，山魈和骆驼潜伏在南侧巷口，赵天明在通讯车上提供技术支持，王胖子则伪装成流浪汉在交易点附近游荡。苏晴坐镇后方指挥中心，卫星画面实时传送到每个人的单兵终端。
“目标车辆出现。”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黑色越野车，从东侧进入镇子。两辆车，至少八人。”
张凡调整焦距，看到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停在镇中心的小广场。车上下来的人全副武装，动作干练，显然不是普通匪徒。
“确认身份。”李锐在指挥频道询问。
“面部识别匹配……是‘猎鹰’的‘清道夫’小组，专门负责销毁证据和灭口。”苏晴调出档案，“队长代号‘屠夫’，前外籍军团士兵，参与过十七次暗杀行动。”
张凡的目光锁定那个被称为屠夫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即使隔着防弹衣也能看出夸张的肌肉轮廓。但引起张凡注意的是他的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得像机器，没有丝毫多余。
“不对劲。”张凡低声说，“他的身体协调性……太完美了。”
话音未落，屠夫突然抬头，精准地看向张凡所在的窗口！隔着三百米和暮色，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碰撞。
“他发现了！”张凡猛地伏低。
但已经晚了。屠夫从背后取下一把重型狙击枪，几乎没有任何瞄准动作，直接开枪！
砰！
子弹穿过窗户，擦着张凡的头顶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不是普通弹药，是穿甲燃烧弹！
“开火！”张凡下令的同时向侧面翻滚。
龙牙小队瞬间开火，广场上枪声大作。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屠夫没有找掩体，他就站在开阔的广场中央，以诡异的姿势闪避子弹！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般扭曲，子弹擦身而过，偶尔有命中的，也只是在防弹衣上留下浅痕，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是什么怪物？！”海龙在频道里惊呼。
更恐怖的是屠夫的还击。他单手操作那把重型狙击枪，每一枪都逼得龙牙队员拼命躲闪。王胖子所在的掩体被一枪打穿，碎石飞溅中，他狼狈地滚到另一处掩体后。
“他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极限。”赵天明快速分析监控画面，“预估神经传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张凡已经冲出邮局，在街道废墟间快速移动，试图从侧面接近。但屠夫似乎总能预判他的位置，狙击枪口始终指向他移动的方向。
“分散他的注意力！”张凡喊道。
海龙和金刚从北侧发起强攻，重机枪的火力压制让屠夫不得不转身应对。抓住这个机会，张凡从一栋木屋后冲出，二十米距离，三秒内冲刺！
屠夫却在最后一刻察觉，重型狙击枪调转枪口——但这次张凡没有躲，而是迎着枪口扑上去！
在枪响的瞬间，张凡的身体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侧旋，子弹擦着肋部飞过，灼热感传来。同时，他的军刀刺向屠夫颈侧——那是防弹衣的缝隙处。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军刀没有刺入，而是像击中钢板般弹开。屠夫的颈部皮肤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皮下装甲？”张凡心中一震。
屠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那也不是人类的牙齿，更像是某种陶瓷复合材料。他一拳挥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张凡勉强架住，但力量差距太大了。他像被卡车撞中般倒飞出去，撞穿一堵木墙，落在房屋废墟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张凡！”苏晴的惊呼在耳机里响起。
“我没事……”张凡咳出血，挣扎着站起来，“他不是普通人……是‘宙斯计划’的产品。”
屠夫不紧不慢地走近，重型狙击枪背回身后，从腰间抽出两把战术匕首。匕首刃部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涂了某种神经毒素。
“张擎宇的儿子。”屠夫的声音低沉，带着机械的质感，“组织对你的评价很高。他们说，你的基因比你父亲的更纯净，更有潜力。”
张凡擦去嘴角的血：“你们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改造。进化。”屠夫转动着匕首，“可惜他太顽固，拒绝配合。否则现在的我，可能会是他的复制品。”
愤怒像岩浆般涌上，但张凡强迫自己冷静。他仔细观察对手：完美的肌肉线条，机械般的动作，还有那异常明亮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是某种光学增强设备。
“苏晴，我需要他的弱点。”张凡在加密频道低语。
“分析中……他的强化应该是全面的，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常人。但任何强化都有代价，找到能量来源！”
能量来源。张凡想起实验室资料里提到的“能量核心”。这些基因强化战士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来维持强化状态，通常是胸口的植入式反应堆。
但屠夫穿着全覆盖防弹衣，看不到胸口。
战斗再开。这次张凡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利用小镇复杂的地形周旋。他钻进狭窄的巷子，翻过矮墙，跳进地下室——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消耗对手的体力。
屠夫紧随其后，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推倒砖墙，速度可以追上全速奔跑的张凡。但他有个微小的习惯：每次发力前，胸口会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频率在加快。”赵天明报告，“他的能量输出在增加，但波动也变大了。如果能让他的能量供应不稳定……”
“怎么做？”
“强电磁干扰！但我需要他把反应堆暴露出来！”
张凡脑海中快速制定计划。他故意跑向镇子西侧的废弃工厂——那里有大量的金属设备和老旧的发电机，是天然的电磁干扰环境。
工厂内部昏暗，只有高处破窗透进的暮光。生锈的流水线设备像巨兽的骨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屠夫追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的光学增强眼扫描着黑暗，但工厂内复杂的金属结构干扰了热成像。
“你选了个好地方。”屠夫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但没用的。我的传感器可以穿透三十厘米的钢板。”
张凡躲在一台冲压机后面，调整呼吸。肋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从装备袋里取出一个小装置——赵天明特制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原本用于破坏电子设备。
“苏晴，我准备引爆EMP。但只有一次机会，我需要他胸口暴露。”
“明白。海龙，金刚，你们从东侧制造动静。山魈，准备闪光弹。”
十秒后，工厂东侧传来爆炸声——是海龙他们投掷的烟雾弹和震撼弹。几乎同时，山魈从高处扔下三枚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厂房。即使是屠夫的光学增强眼也出现了短暂的过载，他本能地抬手遮挡。
就是现在！
张凡从掩体后冲出，但不是冲向屠夫，而是冲向厂房中央的老式发电机。他扯开发电机的控制面板，将EMP装置接在电路上。
“赵天明，现在！”
“启动！”
无形的电磁脉冲以发电机为中心爆发。厂房内的灯光疯狂闪烁，老旧设备冒出火花。屠夫胸口的反应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滞。
但还不够。他的防弹衣屏蔽了大部分电磁冲击。
张凡咬了咬牙，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主动暴露自己，站在开阔地带。
“来啊！你不是要抓我吗？！”
屠夫的眼睛恢复正常，他看到张凡站在那里，破绽百出。没有犹豫，他猛冲过来，匕首直刺张凡心脏！
张凡不躲不闪，在最后一刻才侧身，让匕首刺入左肩——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屠夫为了发力，身体前倾，胸口的防弹衣拉链因为动作绷开了一道缝隙。就在那一瞬间，张凡看到里面透出的蓝光——能量核心！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腿袋抽出第二把武器：不是枪，而是一把特制的射钉枪，发射的是超硬质合金钉，原本用于破坏门锁。
枪口抵住防弹衣的缝隙，扣动扳机。
砰！
合金钉穿过缝隙，击中了能量核心。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电流短路的噼啪声，最后——
爆炸。
威力不大，但足够把屠夫炸飞出去。他重重摔在生锈的流水线上，胸口冒着黑烟和电火花。那些完美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露出下面真实的人类皮肤——苍白的、布满缝合疤痕的皮肤。
张凡踉跄着走过去，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必须确认。
屠夫还没死。他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厂房屋顶的破洞，那里能看到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最早的几颗星星。
“你……赢了……”他的声音不再机械，变回了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嗓音，“但……这没有意义……像我这样的……还有很多……”
“谁创造了你们？”张凡跪下来，按住伤口止血，“‘代达罗斯’是谁？”
屠夫的嘴角渗出鲜血：“他……是神……也是恶魔……他给了我们力量……也拿走了我们的灵魂……”
“他在哪里？”
“到处都在……无处不在……”屠夫的眼神开始涣散，“小心……他想要你……比想要你父亲更甚……”
“为什么？”
“因为……”屠夫用最后的力量抓住张凡的手，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是自然的……我们是人造的……他嫉妒……嫉妒自然的完美……”
手松开了。屠夫的眼睛失去了神采，胸口的电火花也彻底熄灭。
厂房外传来脚步声，龙牙队员们冲进来。王胖子看到张凡的伤势，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叫医疗兵。
“交易数据拿到了吗？”张凡问。
“拿到了。”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如释重负，“但……张凡，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交易数据里，有关于你的基因分析报告。非常详细，详细到……包括你最近三个月的身体变化数据。”
张凡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在监视他，还在实时分析他的基因表达。
“还有一件事。”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根据数据里的通讯记录，‘代达罗斯’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边境线另一侧。他……指名要见你。”
厂房外，夜色完全降临。远处传来边境巡逻队的警笛声，但张凡知道，真正的威胁不是来自国境线的那一边。
他低头看着屠夫的尸体。这个曾经是人类的战士，被改造成了怪物，最后死在异国他乡的废弃工厂里。
这就是“宙斯计划”的产物。而他，张凡，是那个计划最渴望得到的“自然样本”。
“准备撤离。”他对队员们说，“我们需要制定新计划。七十二小时，我们要主动出击。”
“你想做什么？”海龙问。
张凡望向边境线的方向，那里有铁丝网、瞭望塔、和更远方的未知。
“去见见那位‘代达罗斯’。”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如刀，“问问他，把我父亲变成了什么。问问他，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医疗兵在给他处理伤口，疼痛刺骨，但张凡几乎感觉不到。
因为更大的疼痛在心里——父亲被囚禁三年的真相，自己从小被监视的事实，还有那些像屠夫一样被改造、被毁灭的生命。
龙牙小队护送他离开工厂。在他们身后，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沉默，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但张凡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与命运对决的开始。
而对手，是掌握了基因奥秘、试图扮演造物主的疯子。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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