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诚思嘉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风，方才那点脸红心跳早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庆祝冲得烟消云散。
“哎，你慢点。”他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又好笑地跟上，指尖还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汽水哪有喝茶解乏，再说这刚结束一场硬仗，你倒比谁都乐呵。”
“乐呵怎么了？”华诚思嘉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眉眼弯弯的，“叔父那老狐狸总算栽了，这可是大喜事，总不能哭丧着脸吧？”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有你在，我总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扛着，能不开心？”
这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她眼里的亮光是藏不住的，像揉碎了的星子落进了清泉里，晃得他心头也跟着软了软。
两人出了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旁的梧桐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沙沙作响。华诚思嘉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里一家老字号汽水铺，老板见了她就笑：“思嘉丫头，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还是老样子？”
“那当然！”她找了张靠窗的木桌坐下，拍了拍对面的椅子，“老板，两瓶冰镇橘子汽水，多放冰！”
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股鲜活的劲儿，和平日里在会议室里冷静分析、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汽水瓶，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换作旁人，这会儿早该累得瘫倒了。”
“累归累，可开心是真的啊。”华诚思嘉拧开汽水瓶，“呲”的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猛灌了一口，冰凉的甜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得眯起眼睛，“你尝尝，这家的橘子汽水是全城最好喝的，我小时候逃课都要来这儿买。”
他依言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确实是久违的清爽滋味。他看着她把汽水喝得滋滋响，嘴角还沾了点水珠，忍不住抬手替她擦了擦：“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华诚思嘉愣了一下，脸颊又有点发烫，却没躲开，反而梗着脖子道：“开心的时候，本来就该像孩子一样嘛。”她放下汽水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这次的计划里，你那个牵制叔父眼线的点子太绝了，我记下来了，回头整理成案例，咱们团队都得学学。”
他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来得珍贵。
“其实，”他开口，声音放得轻了些，“我倒是觉得，你临场改的那个谈判策略更出彩，不然叔父也不会那么快露马脚。”
华诚思嘉笔下一顿，抬头冲他笑：“那是因为咱俩配合得好啊！你看，我负责打乱他的阵脚，你负责抓住他的破绽，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假装咳嗽了两声，低头去喝汽水，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确实是天作之合。”
巷子里的风慢悠悠地吹进来，带着汽水的甜香和梧桐叶的气息。华诚思嘉偷偷抬眼瞅他，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和得不像话，她心里那点雀跃又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喝完汽水，咱们去吃点东西？”她赶紧转移话题，“我知道有家面馆，他家的牛肉面一绝，加个煎蛋，香得很！”
“好。”他没有戳破她的小慌张，顺着她的话应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华诚思嘉一路走一路说，一会儿指着路边新开的花店说老板娘人很好，一会儿又说起小时候在这条街上疯跑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他见过她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她据理力争的样子，却唯独此刻，见她这般毫无防备的鲜活模样，才觉得真正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到了面馆，华诚思嘉熟稔地点了两碗牛肉面，加双份辣，又额外要了两个流心煎蛋。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红油汤底飘着香菜和牛肉的香气，她拿起筷子就开动，吃得不亦乐乎，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给她递了张纸巾，“小心辣到。”
“辣才过瘾嘛！”她吸溜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爸以前总带我来吃，后来忙起来就没什么机会了。”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不过今天不一样，打赢了仗，总得好好犒劳自己。”
他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也跟着笑：“那以后打赢一次，就来吃一次？”
“好啊！”华诚思嘉眼睛一亮，“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要是拿下城西那个项目，咱们还来这儿，我请你吃顶配版的，加牛肉加蛋加青菜！”
“一言为定。”他伸出手，“击掌为誓？”
华诚思嘉毫不犹豫地抬手，和他的手掌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在面馆里格外清晰。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欢喜又翻涌上来，连带着牛肉面的味道都觉得更香了。
吃完面，天色渐渐晚了些，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华诚思嘉走得兴起，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江边走走？晚风一吹，肯定特别舒服。”
他自然没有异议。
江边的风果然凉爽，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华诚思嘉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冰凉的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舒服得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她的歌声算不上多动听，却轻快得很，像林间的溪流，叮咚作响。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在沙滩上蹦蹦跳跳，偶尔弯腰捡起贝壳又随手扔回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看！”她忽然举起一个贝壳，冲他招手，“这个贝壳的花纹好好看！”
他走过去，接过贝壳看了看，确实是个纹路精致的海螺。他把贝壳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是一顿。
华诚思嘉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缩回手，反而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江边的晚霞还要亮。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除了庆祝叔父被擒，我还有件开心事想告诉你。”
“嗯？”他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发现，”华诚思嘉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让我开心。”
晚霞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坦诚又热烈，像夏日的晚风，一下子吹进了他的心底。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巧了，我也是。”
华诚思嘉的嘴角瞬间咧开，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她猛地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里满是雀跃：“那太好了！”
他僵了一下，随即伸手回抱住她，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和那份毫无保留的欢喜，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温暖又柔软。
江边的风还在吹，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沙滩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路延伸向远方，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满是欢喜和无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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