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晴下地铁后找共享单车,费力地骑……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庄母还在吊针,护工起身打招呼。
庄晴喘着粗气:“还好吧?“一边问,一边利落地打开电脑,插上电源。
护工:“昨晚吐了两次。“
庄晴:“哦。辛苦你了。“把电脑放到床头柜抽板上。庄母的目光追随着女儿忙碌的身影:“什么事又这么赶啊?赶出来给钱吗?“庄晴头也不抬:“有了结果才有钱。“
庄母:“你说你做的什么工作?连个稳定的收入都没有。”看向护工,”连他们都有底薪。“
庄晴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我如果不是自由职业,能这样照顾你吗?“她转过头,直视母亲,“凡事都有利有弊,看取舍。“
庄母:“照顾?!“
庄晴带点愤怒地看她:“我有很多现实问题要面对,不是躺着领退休金过安稳日子。我要各方面平衡。“
庄母又抱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转过头去。
庄晴不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按键上。
庄母没转头:“拿我的手机去结账吧。“
庄晴:“不用。“继续打字,其实已经没有思路,“小手术,应该不会超押金太多。“
庄母:“让护工去查过了,说是一根导管就六千多。“
庄晴停下打字:“什么?!“
庄母:“而且不同的药,医保比例不一样,现在只能看出总额,不知道最后要付多少。你先拿我的手机去。“
庄晴尴尬地拿起桌子上正在充电的庄母的手机,迟疑了一下,讪讪地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庄晴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庄母背着小包,手里拿着刚从收费处拿到的账单,凑在眼前仔细查看。“又是一万多!”庄晴心烦意乱:“别看了。别算了!”“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庄母收起账单,折了两折塞进小包侧袋,语气强硬,“明天一定要让他一步到位!”
“明天不一定去。他没空。”庄晴盯着马路尽头,盼着网约车赶紧出现。
“那你就由着他去?!”庄母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等车的几个人侧目,“你怎么这样处理事情的!”
庄晴转过头,语速加快:“人家现在脖子受伤了,工作也不方便请假。”她顿了顿,缓了一下态度,“现在有证据了,不用担心。”
庄母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睛微微眯起:“哦。那个‘聊天记录’找到了?”
“嗯。”庄晴含糊其辞,视线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掏出手机假装查看车辆位置。
“那就不是两三万的事了。”庄母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自己不应该出钱了。”
“他不会拿得那么爽快的,只能一步步走起来看。”页面显示车还有2分钟,“我也想干脆点啊!”
庄母更生气了,往前一步站到女儿面前:“不一步到位,万一下个月到不了钱,你提车怎么办?到时候两头空!”
“我还有些稿费的应收款,也是下个月,可以先凑,其它方面也都在努力。”庄晴终于看到白色轿车缓缓驶来,她抬手示意,转头对母亲说,“你就别多操心了。”
车停靠,庄晴拉开车门,一手护着门框,一手扶母亲上车。庄母上车时动作有些迟缓,庄晴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僵硬。关上车门,她绕到另一侧上车,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沉甸甸的。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庄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有司机第三人在场,母亲不会再多说什么。她总觉得应对母亲的那些质疑比应付外面那些乱事还要心累。
回到家,庄晴伺候母亲躺下,给她掖好被角。庄母闭上眼睛,但眉头还皱着。庄晴在床边站了几秒,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她走进书房,在手机列表里找到宁超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出去……接通了。
“喂,和你确认一下明天……”庄晴开门见山。
“没时间!”宁超决绝地打断,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人声。
庄晴急了,握紧手机:“你到底什么意思?一拖再拖!”
“没什么好谈的呀。”宁超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都说清楚了,我打个2万的欠条,发给你就行了。”
“现在还是2万的事吗?”庄晴在书桌前来回走,“我昨天已经和你说了,我已经拿到你们的聊天记录证据。”
“没有的事!别来诓我。”宁超的声音陡然提高,“就2万,多一分都没有!”
庄晴气得发抖,另一只手撑在桌沿,指尖发白:“你搞清楚好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给你我的3万底价已经很客气了,按法律,你至少一半。而且进入法律流程,我就按最高金额23万起诉了,最后大几万,甚至十几万。”
“随便!”宁超的声音冷硬得像石头,“拘就拘。”
“你人关进去,车也没了。”庄晴一字一顿,“你想清楚!”
电话被挂断,盲音嘟嘟作响。
“MD。”庄晴把手机扔在桌上。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几秒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编信息:“你一定要冷静考虑清楚,最好让车主或律师和我沟通;你现在的选择是对自己最不利的”。发送后,她盯着屏幕,又补充一条:“我等你到明天18点,如果没有新的说法,后天就找交警队拘你并正式去法院起诉”。发送。
她对着手机喃喃自语:“我也想放过你,是你自己不领情!”
这时又一条信息进来,屏幕亮起。是名为”AI大佬”的朋友:“有没有5000周转一下,明天就能还你”
庄晴盯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自语:”正想约你这个’大佬’呢,但我现在自己顾不上。”打字回复:“大姐,你这是知道我明天要付5000律师费吗?”
对方回了个问号。
庄晴不想再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还有微信进来,她犹豫了一下,翻开手机,看到是”AI大佬”的新信息”我们这边烧了很多钱,做了一个新的AI大模型,文生图、图生视频的效率都很高,有空来体验一下。”庄晴回了个”好”,又回了一条”有什么可分享的视频,先发来看看。””大佬”回复”晚点,等有空。”
庄晴的心又进入空落落的状态……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文档,新建一页。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她敲下两个字:“起诉?”又删除。
重新敲:“上膛”。
看着这两个字,她自言自语:“哎!还是要走这一步吗?”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律师……律师费5000。律师是不是不一定请啊?我自己都能说清楚了,何必‘浪费’这5000?”想到这里,她表情突然轻松起来,身体前倾,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律师费最低标准”。页面加载,她快速浏览……
“涉案10万以下,3000-5000。哦!”她眉毛一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就先给3,如果拿到23万的赔偿标准再补?”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摞法院的资料,纸张有些凌乱。她一份份翻看,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当翻到“保全申请及网络查控申请”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眼睛猛地瞪大!
——“保全金额为10500”
庄晴把那张纸抽出来,迎着光,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一万零五百。她迅速从资料堆里翻出“案件受理通知书”,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目光来回扫视。“靠!不是两个一千吗?”她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了点,像是要确认它不是印刷错误。缓过神,她立刻抓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法院电话,拨了过去。等待音响了几声。
“喂,你好。请问是丁法官吗?”
“我是书记员。请问哪位?”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哦,那我问你也可以。”庄晴清了清嗓子,“我是’581案’奔驰车主,想确认一下财产保全的费用。怎么这么高?”
“是有规定比例的。这是保证金,案子结束后可以退回的。”
“哦。”庄晴顿了顿,“那这个比例可以降低一点吗?要上万了!”
“你还是和丁法官说吧。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对话声,然后是脚步声。几秒钟后,丁法官的声音传来:“喂。你说。”
“财产保全的费用有没有可能低些?”
“规定就是这个比例,是诉讼金额的10%。”丁法官的声音平静而权威,“是为了防止原告随意追偿。”
庄晴定了定神:“我再想想,但已经基本确定要走司法流程了。”
“那你就赶紧把材料准备起来吧。”丁法官顿了顿,“财产保全不能再拖了,诉讼还可以缓一缓。”
“喂,还有。”
“你说。”
“律师不一定请吧?我自己最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这个案子也不复杂,而且你的表达很清晰,自辩没问题。”
“谢谢。”庄晴挂断电话,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门突然被推开,庄母走进来,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你在忙些什么?”
庄晴抬起头:“你起来干嘛,躺着休息啊。”
“躺得腰酸。”庄母走到书桌旁,手扶着椅背,“约好了吗?明天……”
庄晴为难地避开母亲的目光,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明天不去了,和解不了,还是要打官司。”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就是……保全费看错了,10%。”
庄母想了想,眉头皱起:“那就要1万多?你怎么搞得,怎么当时不看清楚的?”她的声音渐渐提高,“这怎么弄啊?叫家里怎么办才好,我这刚出去小两万啊!”
“我再想办法,再催一些事情的进度吧。”庄晴扶着母亲的胳膊,“你先去躺着。”
庄母不要她扶,气不平地往外走。庄晴跟在后面几步,看着母亲走回卧室,然后转身,把书房门重又关上。她慢慢滑坐到门旁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呼吸,一次,两次,胸口起伏。然后放下手,大口喘气……
傍晚,庄晴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庄母坐在餐桌旁,手里刷着股票软件。
“那个保证金我和儿子他爸先凑吧,”庄晴没有回头,声音混在汤锅的咕嘟声里,“就是这钱出去,车贷到时候可能不够了。”
庄母放下手机:“我明天再卖点股票吧,万一他不高兴更麻烦。”
“他知道你在治病用钱,而且这个保证金是可以退的。”庄晴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现在也不是卖股票的时候,还套着呢。你先别着急,都缓一缓。我们自己先安排。”
庄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赶一块儿了。”
庄晴暗暗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她把汤勺放在一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过了18点。这是给宁超的最后通牒,现在期限到了,但没有回复。
“等大火再开一会儿。”庄晴说着往书房走,庄母生气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庄晴关上书房的门,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书桌。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费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费经理,不好意思现在找你。”庄晴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我知道你下班没个准点。问一下开发票的事,现在对外,包括对法院都说105000,可实付会打点折。这票怎么开?”
“我问一下,明天给你答复。”费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好的,谢谢。”挂断后,庄晴立即打开微信,给周老板发信息:“方便通个话”。她又走回厨房,准备查看炖着的汤。刚把大火调小,周老板的电话就来了。庄晴转身又快步走回书房,庄母看着女儿来回奔波的身影,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书房里,庄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压低声音:“周师傅,拜托你,明天找交警队做两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板的声音:“你说。”
“一、拘人。”庄晴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否则他会觉得我们真的只是吓唬他,以后开民事庭就更嚣张了,得给他点实质性颜色。二、被告方的相关信息。”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清单,“包括1当事人的身份证或驾驶证复印件。2车主的行驶证复印件。3交警队可以提供的其它材料。”
周老板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几秒:“我不知道他们给不给我啊,最好你自己来拿。”
“啊?”庄晴心里一沉,手指捏紧了那张纸,“你和他们的关系近,应该没问题吧?”
“我只能试试。”周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那又得麻烦你了。”庄晴的眼神渐冷,盯着墙上的一片阴影,“现在逼得我必须狠下手!!”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更坚定,“这是他咎由自取!”
夜深了,台灯的光在书桌上投下一个温暖的光圈。庄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从法院带回来的诉状模板。她拿着一支笔,对照着模板,一笔一画地填写……有些地方不确定该怎么写,她放下笔,又想到一个问题,拿起手机给费经理发信息:“还有个开发票的细节问题”
费经理很快回复语音,庄晴点开,把手机贴近耳朵:“我在开车,8点半左右回给你”。庄晴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她把诉状收起来,放进文件夹。起身去客厅倒水,她扶着桌沿站了几秒——电视开着,在播一部家庭剧。庄晴心不在焉地陪母亲看了会儿电视,端着的水凉了。庄母靠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空洞。
微信提示音响起,庄晴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是王总“怎么样了?”
庄晴回复:“指什么?”
“降维,才能解决大问题。”
庄晴若有所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哦!”
王总转入正题:“投资人聊AI合作的事,约好了吗?”
“我这边各种来回扯,自己没法确定时间。没心思。”庄晴定了定心,“你们先给个大概的时间,我来约这边。”
“争取本周下半周吧。”
庄晴点开”AI大佬”头像,接在上文后面,”是时候谈投资了吗?什么时间……”微信连线请求弹了出来,是费经理。庄晴对母亲说了句“我接个电话”,就往书房走。庄母用余光瞥着她匆忙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地摇头。
庄晴关好门,接通费经理的连线,同时打开电脑上的记事本。
“你好,庄女士,票款有什么问题?”
“一是开票金额,实付10万不到,能不能开出10万5?二是能不能先开票后付款?”庄晴语速稍快,手指在键盘上准备记录。
费经理回答:“可以先开票...”
庄晴心中一喜,手指停住:“好!”
“但钱必须在同一个月内付清。”费经理补充道。
“啊?”庄晴的心又沉了下去,手指敲了下退格键,“法院那边立案要发票,如果明后天开票,就要月底前到钱?”
“对!”
“哎!”庄晴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那如果月初开,就可以到月底给钱?”
“我们4S店是很规范的。”费经理的声音很职业,“包括金额,我估计……之前说可以票款不一致,那是票小于钱,少开可以,但是多开虚开肯定不行。”
“哎哟,那我再想想。”庄晴揉了揉眉心,“明天再打电话给法院问问。麻烦你了。”挂断电话,庄晴一抬头,发现门开着一条缝,母亲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明天我先问吧。”庄晴疲惫地说,合上电脑,“不想说了。”
庄母走进来,站在书桌前:“明天把票开了,我卖股票给你钱。”
庄晴坚决摇头,声音提高:“不用!女孩本来就约好了下月7号结,到时候再定都来得及。修好车估计不会早于这个时间。我会尽量自己先筹!”
“那就赶紧把那个1万块的财产保全做了,否则麻烦。”庄母的手按在桌沿。
“知道了。”庄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转过椅子,背对着母亲。
庄母站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周老板的车开进交警队停车场。他下车后却犹豫地站住了,掏出手机,找到庄晴的号码,拨了过去:“我到交警队了,我现在和交警怎么说?他们该做的,也都做过了呀。”
庄晴在咖吧里对着电脑工作:“给交警补充一个重要信息,是我已经拿到男孩事先知道女孩无证的证据。”
周老板为难地走了几步,站到一棵树下:“这个证据和交警没有关系啊。他们只管事故部分,赔偿不归他们管。”
庄晴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反正算是最后的震慑,或许还有和解的余地。”
“那到底拘还是不拘?”周老板叹了口气,“有些话我都已经说了,再说怕是没什么效果,最好还是你自己过来吧。拘不拘,取决于那个法治警管,你自己盯住他。”
“我过去最快也要周五。”庄晴看了眼日历。
“要么,我一会儿要个座机电话,你打过来。”周老板提议。
“行!”
周老板的声音严肃了些:“交警队内部意见不一致,谁也不能压谁,包括队长也不能强迫法治警一定要怎么样。你还是和男孩再联系一下,最后告知利弊……”
“好,我再试试。”庄晴挂断电话,喝了口水,继续工作……手机又响了,是周老板。她接通,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还在键盘上。
周老板站在交警队走廊,压低声音:“法治警今天不在。”
“啊?”庄晴失望地叹了口气,手指离开键盘,“那怎么办?”
“我和交警沟通过了,”周老板说,“他建议直接打12345市民热线反映,让市公安局直接介入,就不会在交警队内部推诿了。”
“这倒是个有效的办法,可是……”庄晴犹豫了,“我再想想。谢了。”挂断后,庄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她最终没有按下去,而是点开微信,看到费经理的回复。
费经理:“发票虚开不行的,必须按照实际金额,而且最后或许会有变化,建议最后开。”
庄晴抿了抿唇,拨通费经理电话:“能不能把钱先打过去,再返回多余的部分?”
“这个不太好弄,毕竟返出来的金额比较大。”费经理的声音有些为难。
“先不纠结这个,”庄晴换了个话题,“现在主要是还没完全确定走司法流程。我只想先确定提车时点!月底前还是确定要到下月?”
“你可以直接问徐经理。在群里问也行。”
“好的。谢谢。”挂断电话,庄晴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周老板又来电,庄晴接通,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周老板坐回车里,关上车门:“你那个热线电话打了吗?”
“还没呢,我在考虑……一旦启动,没有回头路。”
“我也觉得暂时没必要。”周老板启动车子,“还是先礼后兵吧,明天先给法治警电话。”
“我也觉得从上而下压,让他们都难做。”庄晴靠在椅背,“而且对我也会有意见,以后再找他们,面子上难看。”
周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提高了一点:“我想起你给过我全权委托,所以我可以代表你向交警队要资料的。”
“你可以帮我要?”庄晴坐直身体,“太好了,那我就不用跑过去了。”
“先这样。”周老板挂断电话。
庄晴再次拨打丁法官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上的随笔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开始敲击:“其实这几天,我的思维有一个别样的收获:社会制度再完善,都覆盖不了方方面面,这就是人性钻缝隙和博弈的空间,向善或向恶,自有果报”。
敲完最后一个字,她看了几秒,保存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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