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针显威破刁难,暗护贵人埋伏笔

  土坯房的窗纸刚透进一丝晨光,顾盼就摸黑爬了起来。怀里的金针贴着心口,温润的触感让她心神安定——在这陌生的农场,唯有医术和勤快能让她真正站稳脚跟。她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借着灶膛里残存的火星添柴,冰冷的铁锅架上灶台,她打算先熬一锅大碴粥,再把张家的脏衣服攒着去河边洗。

  “哟,这来路不明的丫头倒挺会装勤快!”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刘翠花挎着竹篮站在门口,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顾盼,语气里满是讥讽,“张守业夫妇就是心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捡,就不怕引火烧身?”

  顾盼握着柴火的手一顿,抬眼时脸上已没了昨日的惶恐,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翠花婶,我吃张家的饭,自然要干张家的活,算不上装勤快。”她知道刘翠花的来意,昨晚张守业夫妇低声议论时,她隐约听见“工农兵名额”“刘翠花儿子”的字眼,此刻对方的敌意,显然是冲这名额和她这个“外人”来的。

  刘翠花被噎了一下,撇着嘴绕到灶台边,故意撞了顾盼一下:“干活?我看是想赖在农场不走,抢我家小子的名额吧?”她说着,手一扬,竹篮里的红薯滚了一地,“哎呀,真是不小心,劳烦你捡起来呗,毕竟你现在吃的住的,可都是农场的好处。”

  顾盼没吭声,弯腰默默捡红薯。指尖触到冰凉的红薯皮,她忽然瞥见刘翠花裤脚沾着的草屑——昨晚她放在窗台上的旧课本,正是被这种草屑盖住后不见的。但她没点破,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刚捡完红薯,院门外传来集合的哨声。“赶紧去晒谷场集合,今天要翻晒过冬的粮食,迟到要扣工分!”刘翠花撂下话,扭着腰先走了,路过院角时,还故意用脚碾了碾顾盼昨晚刚劈好的柴堆。

  顾盼咬了咬牙,快速盛好粥,揣上两个贴饼子,抓起洗衣盆就往晒谷场赶。冬日的农场寒风刺骨,晒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张守业夫妇正在分发农具,见顾盼来了,李秀莲赶紧塞给她一副厚手套:“别冻着,实在干不动就吱声。”

  顾盼刚戴上手套,就听见人群里一阵骚动。知青陈阳突然捂住胸口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疼……胸口疼得厉害……”旁边的知青慌了手脚,有人想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这是急性心绞痛,耽误不得!”顾盼心头一紧,前世在手术台见多了这种急症,此刻医者本能压过了一切顾虑。她挤开人群冲过去,从怀里摸出金针,对着周围惊愕的目光解释,“我太姥爷是郎中,教过我急救的法子,再耽误下去会出人命!”

  刘翠花在人群后阴阳怪气:“一个野丫头懂什么医术?别是想趁机害人吧!”她这话一出,不少人犹豫起来,连张守业都面露难色——农场里谁不知道刘翠花儿子想争名额,这节骨眼上顾盼要是出点差错,怕是连张家都要受牵连。

  顾盼没时间理会质疑,指尖夹着金针,目光锐利如刀。她快速找准陈阳膻中穴和内关穴,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手腕轻轻捻转。不过片刻,陈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惨白褪去几分,能勉强开口说话:“好……好多了,不那么疼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呼,李秀莲悬着的心落了地,张守业也对着顾盼投来赞许的目光。顾盼收回金针,用衣角擦了擦指尖,看向刘翠花时眼神带了点锋芒:“翠花婶,人命关天,我不敢胡来。”

  刘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顾盼一眼,转身钻进人群干活去了——她没想到这丫头真有点本事,心里的嫉妒和危机感更重了。

  一整天的劳作累得顾盼腰都直不起来,傍晚收工后,她提着洗衣盆去河边洗衣,却发现藏在石头下的旧课本不见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刘翠花搞的鬼。正当她四处寻找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顾盼屏住呼吸,悄悄摸了过去。只见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如纸,腰间的衣襟渗出血迹,正是张守业夫妇昨晚提到的“受伤干部”。他警惕地盯着靠近的顾盼,手悄悄摸向腰间,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宋怀瑾——他刚完成一项秘密任务,伤口裂开却不敢去正规医院,只能躲在这里暂时休整。

  “我没有恶意。”顾盼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我看你伤口流血了,我会点医术,能帮你止血。”她看出对方身份不一般,也想起昨晚张守业说他“伤得重”,医者仁心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宋怀瑾眉头紧锁,刚想拒绝,就因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顾盼趁机上前,不等他反应,指尖的金针已经刺入他伤口周围的穴位,快速止血止痛。她的动作精准利落,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宋怀瑾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这手法,绝非普通郎中可比。

  “多谢。”宋怀瑾声音沙哑,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顾盼收回金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草药(早上进山拾柴时特意采的):“这是止血消炎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别沾水。”她没多问对方的身份,有些事知道太多对谁都没好处。

  宋怀瑾接过草药,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刘翠花的呼喊声:“顾盼!你在哪儿鬼混?是不是想跑?”

  顾盼心里一紧,对着宋怀瑾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赶紧躲起来。”说完转身就跑,刚跑出树林,就撞见刘翠花带着两个妇女赶来,“你在这儿干嘛?是不是想偷偷逃跑,或者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结?”

  “我在找丢失的课本,”顾盼镇定地举起洗衣盆,“衣服还没洗完,我这就回去。”她知道,刘翠花肯定是故意喊人来抓她“现行”,想把她“来路不明”的罪名坐实。

  可就在这时,张守业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本旧课本:“盼丫头,你的课本找到了,被刘翠花家的狗叼到柴房了!”他显然是察觉到刘翠花的算计,特意过来解围。

  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里嘟囔着“这狗真不懂事”,却再也不敢找顾盼的麻烦。

  顾盼跟着张守业回家,路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树林的方向——她不知道那个受伤的男人是谁,但他腰间的伤口和警惕的眼神,让她隐约觉得,两人日后还会有交集。而此刻,她口袋里的金针和失而复得的课本,都在提醒她:在这农场,既要防着明枪暗箭,也要抓紧一切机会备考,唯有变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她不知道的是,树林里的宋怀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捏着那包草药,又摸了摸胸口被金针点过的地方——这姑娘的医术和沉稳,让他想起了上级提到的“需要暗中保护的特殊人才”,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同时,刘翠花回到家,越想越不甘心,偷偷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纸条,借着油灯的光写下“顾盼在农场,用医术救人,得好处”,打算连夜托人带给顾家——既然明着刁难没用,那就让她老子来搅局,总能把这丫头赶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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