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冲!”
事涉冉处长的千金,校门口又聚了这么多人,保卫处的人早就报告了冉志远,他从办公楼一路小跑,这会儿才赶到冲突现场,看见女儿搂扶着坐在地上的小子,边上谢冲拳头在地上砸,哪里还猜不到怎么回事,当年女儿小的时候,可是成天跟在谢冲屁股后边跑的。倒是去年上下了宣传队去水库上转了几个月之后,人就变了样,周敏跟他都叨咕了好几回了。
但这事儿,外人可没法说。
冉志远叫住谢冲:
“小冲,你们这是搞什么呢?来,跟叔叔走,我给你两做个和事佬。”
下午才见过老政委,这晚上就抓老政委这孙子一个现行。那边立青可是女儿救命恩人的弟弟,最近又立下一个大功,自己说不定还要靠这个大功还要往上动一动,女儿明显又好像动了些心思,他也不好说什么。
能怎么办呢,做和事佬吧。
“叔叔,没事儿,我跟谢大哥就是闹着玩儿。谢大哥,咱握个手这事儿就算过了行么,不行要不我给你打一顿出气?”陈立青走到早就泄了气的谢冲跟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谢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瞟了一眼冷着脸的冉秋叶,倒也是个洒脱的性子,伸手握了一下手,刚想上力道给这小孩儿一点颜色瞧瞧,却不想手中这只手像块钢铁一样,他盯着陈立青对视了一会儿,这小子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但手上的感觉却告诉他,要是真发力要给这小子好看的话,只怕难看的是自己。
“陈立青是吧?你好,我叫谢冲,咱哥俩闹着玩呢,刚才的事,对不住哈……”
“冲哥,头一回见,我也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包涵……”
他知道对面这家伙可能有些背景的,这些人能不结仇就不结仇,虽说自己有个穿越的优势,但做人嘛,朋友多还是比敌人多要好些的。而且,接下来自己要干的事,说不定还要借他们的光呢……
看他们这样,冉志远松了口气,踱步过来在两人肩上一拍:
“这样就好嘛,秋叶,你冲哥哥立青弟弟都和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下午去见了老政委,还说起你冲哥哥呢,你小时候可是天天追着人家屁股玩儿的……”
陈立青有些糊涂,这家既然有这渊源,冉秋叶怎么后来还要沦落到跟傻柱去相亲的?
看来,冉家过几年恐怕要有点事啊。又也许,是自己的到来,让这个世界有些小小的变化了呢?管他去吧,反正这事情来了也躲不过……
谢冲今天闹了个灰头土脸,也不好意思多呆,一会就走了。
陈立青正好也顺势要告辞走人,冉志远却严肃地把他留了下来,之前跟赵壮志通过电话,随着汪小群立下大功,这个大案子基本要结案了,报到上面也已经定了性,涉案人员的命运马上就要水落石出。这孩子的两个亲人马上就要那个啥,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呢。
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这小子:
“立青,你跟老赵说什么你跟我家什么人学了中医?是怎么回事?我可跟你说啊,秋叶她爷爷叔叔可是都在南边船州老家呢,她舅舅什么的,还要更远,在东南那个岛上呢……”
灯光下,立青的脸有点红了起来,低下头去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不过针灸技术的来源,变成了山村里跟着一本旧书自己学的,当时在老爹身上试试的,没想到还真管用。
倒是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明白那个世界中的冉秋叶为何要跟傻柱相亲了……
“哦?什么书?你小子还是自学成才,你周阿姨这两天一直说头疼,明天你倒是给她看看……”
说着就站起身来,像是要送客的样子,杨立青赶紧起身,打算告辞。
“还有,孩子,谢冲家里背景硬,爷爷是我的老政委,他父亲在总部,母亲又是文工团团长,打小被惯得无法无天。你往后见了他,就得跟今天这样,千万别硬碰硬。”
这时候,旁边的冉秋叶倒是不乐意了:
“他硬他的呗,我听说人家说他在外头玩的挺乱的,得空爸你也说说他,像什么样子……立青,你等下,你先头说有什么改进工厂什么的想法,说说看,也让我爸参谋参谋。”
杨立青有些犯怵,这事儿也没啥好说的,主要是需要一些高级的电机才行,这年头倒是可以进口,但他这段时间也想通了,自己真要弄出来不难,但这会儿还不是时候,还太年轻了现在。
“你是不是傻子啊……”冉秋叶见他不说话,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嗔怪了一句。
陈立青这会儿才有了点领会……他在没穿越前就有所体会,女性的感情来自于两个方向,一个是从对父亲崇拜延伸出来的慕强心理,这个显然自己是对不上的。另一个方向则是天然的母性。冉同志这几天给他还有立华出头,似乎是在这个方向开了窍了,收获到了保护人的快乐了。
于是很诚恳地说:“秋叶姐,是这样的,我回头多想了想,这事儿是在太难了。主要的难处,就是我手头钱不够……”
“要多少钱!?叔这儿有,能给工厂办好事,花点钱算什么?”冉志远惊讶地看着他,大包大揽起来。
陈立青点点头表示感谢:
“叔叔你太客气了,我要靠我自己挣钱……等我明年能上班了,我自己挣钱做好事。谢谢叔叔了……”
冉志远笑了笑:“那好,立青,我们学校就有搞物理的,要不要我请他过来跟你交流指导一下?放心,叔不是看不起你,叔是怕你万一有挫折不好,有个老师带着,你也能学到真东西嘛……”
抬腕看了看表:“放心立青,这样,你明天来我家给你周阿姨看看头疼,我把我们学校小胡老师请来给你说说。立青啊,你是想学这方面的专业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儿你可不要胡闹,老赵今天还跟我说呢,他说你小子适合去公干学校,老政委也点了点头的,一个电话的事,就能把你档案直接调过来,你小子有这方面的天赋,老天爷赏饭吃,你可不能犯浑,你小子不干这一行,我第一个饶不过你……”
“叔,我就是运气好破了个案子,你可不要抬举我。我在渔阳的时候早就自学了很多了,我还是想用自己学习掌握的知识为新社会做贡献。”说着,看了一眼冉秋叶:
“做一个保尔那样的人,为新社会服务。秋叶老师一直是这样教导我的,我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冉志远哈哈大笑,赞许地看了一眼冉秋叶:“秋叶,你们要互相学习。立青这孩子真不错,你也要向他学习。”
冉秋叶嘿嘿笑着,拉起陈立青的手并排站在父亲面前,自己朝父亲身后的老人家画像敬了个礼:“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陈立青也看见了画像,这下彻底明白了冉秋叶的心意,心下决定,回去就把这个年头的简易的工厂空气粉尘净化系统的原理和结构论文写出来,说不定到时候自然有人不肯让自己去什么公干学校。
回去的路上,他也想了想前途上的这两个方向,都不难,但自己这个系统升级所需要的贡献,恐怕公干学校那边是比较难跟那条路比的。别的不说,天天跟猫一样蹲着逮老鼠,累不说,还特么危险。自己是不怕危险的,但立华呢,老爹呢?况且还有个不得跟有权机关说谎的心理负担……
说干就干,当天回到95号院子,他就连夜躲进空间,把多年前自己给外地一个工厂写的净化器方案给拎了出来,把其中的一部分内容稍作修改,细化成了一份完整的工业化空气粉尘治理的改进方案。
这年头虽然配套技术还有点落后,但有系统在,这些小东西并不算难。
写完论文,陈立青惬意地躺在空间中的半坡上,灵境守护,一只大黄狗趴伏在他边上,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几尾鱼跳跃着,似乎在跟他打招呼,就连后边的山林里,也是数百道表达友善的气息。
他心念一动,又把那两只兔子召唤了过来,这两家伙倒也没长大,一直就是个小兔的样子,趴在陈立青的胸前,好奇地看着他,不时在他手上脸上舔两下。
嘿,这小家伙。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陈立青把两个小家伙又带了出来,给它们下了个不要乱动的指令,就放在立华的床头了。
算一算,今天要去冉家,还是要带点礼物的,他想了想,还是给冉秋叶带几罐可乐,给冉家夫妻带点啥,他倒是一时也想不出来。这段时间花钱挺多,虽说有冉秋叶借钱打掩护,但自己毕竟是个还没上班的少年。
好吧,得弄个能挣钱的身份了。好在这次案子结束后,他应该可以提一个相对小任性的要求,他已经有所决定了。
眯了一会,很快就被立华的惊呼声叫醒:
“兔兔,兔兔!”立华惊喜地看着自己床头的两个小兔子,恨恨地搂紧在怀里,不时跟兔子碰碰鼻子。
见哥哥出来,她赶紧蹦下床跑到立青跟前,把兔子高高举起,像是找回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陈立青看了看她额头上的结痂,伸手抹了一下,顺手给她治好了这点小皮外伤:
“立华,头还疼不疼?记住没有,这院里好人不多,隔壁那个贾家的更是祖传的坏种,哥哥问你,要是那小子来抢兔兔怎么办?”
“啊?不会的不会的。昨天你走了之后他妈妈又带他来道歉,还跟爹说了好久的话呢……”
陈立青隐隐就有些警觉起来,锁着眉头就看了看陈老蔫那屋,想要问个究竟。
陈老蔫恰好走出来,他这个岁数,已经提前进入了觉浅的时候了,立青虽然给他针灸平衡过,但多年来养成的早醒习惯也没来得改过来,出了门看到儿子紧锁的眉头,就有些小怕,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角色从保护儿子的父亲到被儿子安排的老人的转变,就怯怯地用讨好的腔调解释起来,自己也有点心虚:
“立青啊,他家秦嫂子秦淮茹,也是咱们王各庄李家秦二婶子的姐妹,昨儿她带着儿子来跟立华道了歉,我觉着也没多大个事,立华也没受多大个伤,我也就点了头过去了,往后咱就当没有过这么回事,成么立青?”
这倒不是什么事,也还好。见儿子点头,他继续说道:
“秦淮茹还说了,等秦二婶子来了,还要好好处呢,我想着也是。这亲上加亲的她也就是一说,我可还没答应她呢……”
等等,什么亲上加亲?陈立青脖子一转,盯着陈老蔫看着,倒叫陈老蔫打了个颤:
“就是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想说和咱两家再定个娃娃亲……我说孩她妈也说过一个,都叫她哥给回了,咱还小,不谈这个。立青,你放心,没你点头,你爹我不会胡来的……”
陈立青只看了他一眼,朝立华招了招手叫她过来:
“立华啊,从明天起,哥哥教你练功夫,往后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你愿意吗?”
立华抱着小兔子一蹦:
“愿意,立华愿意练功夫,立华还要保护哥哥!”
陈立青笑了笑给他比了个夸奖的手势,冲陈老蔫道:
“今天我们要去厂里,早点把工作定下来,咱们也好回去接奶奶,到厂里你也好往大队里挂个电话,跟家里说一下情况,咱出来好些天了,奶奶也不知道咋样……”
老蔫点头答应了。
父子三人就这么落锁出门,到前院的时候又跟阎埠贵招呼了一声,说是立华过了夏天恐怕也要到红星小学去上学,她这几年家里没安排好,给落下了功课,到时候还要请阎埠贵帮忙补习。阎埠贵自然是忙不迭答应了……
这时候忽然身边窜出个人影来,正是棒梗,他站在阎家门前,叉腰站着喊:
“立华媳妇儿,我要吃肉,你赶紧叫你爹买肉回来我们吃!”
边上听见的几个邻居都露出笑容来,饶有兴味地看着陈家。
前头两架闹事的时候,好些个人可都是瞧见了,陈家小子有个很厉害的姐姐,好像还有点背景的,把易中海都训得回不了话,今天那丫头没在,看看陈家咋办吧,易中海也在人群中,抱着胸冷眼看着,显然是做样子给陈家看的,要是棒梗小孩子说几句胡话,陈家就要动手的话,说不得他这个一大爷还要做一会主。
陈立青看明白了,这特么八成是贾家昨天在家里叨咕算计的时候,有些话叫小孩听见了,这小孩在家里天王老子似的蛮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自然是大人在家说的啥,自个儿心里就想的啥,自个心里想的啥,嘴巴上就要说个啥。
不过话说回来,这算盘打的可真是精,不比阎埠贵差多少。很明显是看立华年纪小,家里认识不少有钱的有路子的人,家里少不了好处,棒梗要是真的能跟陈家把这亲事搭上,贾家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哪怕搭不上,先把这花头放出去也不吃亏不是?
既是这样,陈立青呵呵笑着,把立华抱起来耳语了几句,教她说了一番话,然后放了她下来。
立华一落了地,就坚决地执行了立青哥哥的教导。小姑娘先是立了个马步蓄力,随后就朝着棒梗冲了过去,到他面前停下,扬手就是一巴掌,在棒梗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几个红印子。
立青早就在她身上附了一丝气力,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吃了亏的棒梗也不傻,看到人家哥哥人高马大的就在身后,还手是不敢的,于是就学习了他奶奶的先进经验,呜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随后往地上一倒,呜哇着哭喊起来。
立华可还没尽兴,听他哭喊中还在喊着什么媳妇儿的,就站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肩膀上,气愤地说:
“你个小王八蛋喊我什么呢!?几岁的小毛孩子就敢学人家当流氓!我肯定要告诉公安叔叔,把你这个小流氓抓起来!”
她倒没说谎,从市局到分局那些人,她都是统一叫叔叔的。只有汪小群不敢当她叔叔,就让她叫哥。
不远处的易中海眉头皱了皱,他本来是在这等傻柱一块去上班的,昨天他两一块送何大清上的火车,他自己早盘算好了也跟聋老太太商量好了的,往后对柱子可要好一些……
碰上这事,他也不想管,这两天厂里因为贾东旭天车操作错误的关系严抓工作纪律,这当口儿他也不乐意做个迟到的典型,见傻柱来了,赶紧地抄上自行车就走。
不远处贾家一家也赶了过来,贾东旭是去上班的,两婆媳是听见棒梗的嚎哭声赶来看看的。
结果陈家人一见这两人来,直接就大摇大摆离开了。陈老蔫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秦淮茹亮眼,两孩子压根头也不回,自顾着往北走了。
恰好,刚好一辆嘎斯吉普赶到95号院,下来一个很干练的小伙子,很客气看见陈老蔫就问:
“陈叔叔,立青兄弟呢!?请你叫他出来,首长让我来请他过去!”
贾家两个本还想要个说法的,被这一打段,也没了说话的兴致,贾张氏只是虎但并不傻,相反地还有点高兴,自己想出来的结亲的主意可真是高明呢……
秦淮茹则把棒梗拉了起来缩到了人群之中,抿着嘴忐忑又讶异地看着门口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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