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云宗

　　“外门执事？”庄云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招揽来得如此直接。

　　“不错。”宋阳负手而立，气质儒雅如谪仙，“以道友的符箓天赋，若能入我宗门，不仅可得安稳的洞府，宗门每年还会发放供奉灵石。更重要的是，道友可以进入藏经阁，参阅我宗珍藏的符箓典籍。这对于道友提升技艺，想必大有裨益。”

　　他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仿佛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庄云目前的痛点上，但却不知庄云功法齐全，灵石更是被他随手扔在墙角当做摆设。

　　“这……”庄云面露犹豫，本想要拒绝，但转念想起自己那还没有着落的灵气，只好拿捏了情绪，眼神中浮现出渴望与恐惧来，“小修不过一介散修，资质愚钝，恐怕……恐怕入了贵宗门墙，会丢了天云宗的脸面。”

　　“道友说笑了。”宋阳温和地打断了他，眼中带着欣赏之色，“道友能在这山野之中，修练到玉京轮，还能画出如此精妙的符箓，这一身天赋和韧性，让我天云嫡系弟子也汗颜哪。”

　　“好吧，李某愿意走这一遭。“庄云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

　　“......”宋阳本还欲再劝，没想到庄云竟然这么轻易便答应了。他热络地牵过庄云的手来，眼神清澈，仿佛一个真心实意想要提携后辈的兄长，道：“李兄加入我天云宗，必定能令我天云宗实力大增啊！”

　　“各位师兄，这位是新加入我天云宗的李安道友，擅长符箓一道，眼下已是我天云宗的外门执事了。”宋阳拉着庄云的手，向身后执法堂的众弟子介绍道。

　　“幸会！幸会！”庄云连忙抱拳，客气地拱手。

　　几个门人各自投来目光，符箓一道虽然也是一门不俗的艺业，但眼下这人玉京轮修为，却无法服众。只是看在宋阳的面上，都体面地过来混个脸熟，就连刚刚对庄云不屑一顾的赵拓，也过来道贺，一阵关心。

　　一众门人认识完毕，便携了一伤一残两个逆贼回去交差，宋阳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庄云，往天云宗飞去。

　　夜色沉沉，天空晦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阳就带着庄云来到了半山腰上。山顶云雾缭绕，隐有阵法流光闪烁，威压阵阵，正是紫府仙人的居所，令人不敢直视。

　　收回目光，山腰处则是另一番景象，雕梁画栋的道观建筑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地嵌在峭壁上或松林间，飞檐斗拱直指天际，华光宝气垂落山间，景象万千，道韵非凡。

　　“道友，请！”宋阳领着庄云步入一座古朴雅致的道观。道观内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清幽。

　　宋阳转身道：“道友暂且在此处歇息。这松月居平日里便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清净雅致。待到明日我禀明宗内，自会安排道友入驻道场。”

　　“宋师兄盛情，在下感激不尽。”庄云抱拳，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明日要面见诸多同袍，我这心中七上八下的，还请师兄为我介绍一二，也好让我有所准备。”

　　宋阳闻言，原本温润的神色微微一滞，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他缓缓踱出几步，游移不定，望着山间幽暗无光的夜色，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长叹一声：

　　“道友只看到了这高阁明堂，金碧辉煌。可曾想过，这宗内的一应摆设，有多少年未曾增添过了？这山间的矿脉灵田，又有多少早已枯竭荒废？”

　　“哦？”庄云顿时疑惑，问道，“我听闻天云宗乃是过岭峰第一大宗，根基深厚，老祖乃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宗内另有两位筑基中期的长辈，更有数位筑基散修客卿坐镇。门下练气修士三十余，胎息修士上千人。如此庞大的家业，怎会……”

　　“家业？”宋阳苦笑一声，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庄云，“道友所言，不过是天云宗百年前的旧日荣光罢了。”

　　他踱步到庄云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沉重：“不瞒道友，我天云宗建宗一百三十余载，的确曾风光无限。可如今，魔修肆虐，龙族欺压，海内修士逃窜至此便要到我山门强取豪夺一番。我天云宗只能借着山上真人的威名虚张声势，但若是碰到了了解内情的修士，或是附近的敌对宗门，便免不得要被劫掠一二。”

　　宋阳的眼神变得黯淡而无力，悲道：“那些所谓的‘同袍’，各有各的山头，各有各的算盘。他们拿着宗门最后的资粮，享受着这虚假的繁华，却不愿为宗门担半分风险。这满宗上下数千张嘴，还在等着吃饭。那些气派的大殿金亭，不过是用来撑门面，给山下的散修和凡人看的罢了，让他们觉得我天云宗依旧强盛，不敢生异心。”

　　“哦？”庄云静静地听着，眼中突然闪过一缕精光，心底暗忖，“灵气或许有着落了！”

　　庄云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洗耳恭听、略带敬畏的模样，听着眼前这位一身华光、面目清秀却心事重重的世家嫡传弟子将宗内秘事娓娓道来。

　　......

　　待宋阳离去，庄云推开门，只见这客房宽敞明亮，房中更是悬挂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用作照明，中间桌椅齐全，床榻也是静心布置的，比自己蜗居的洞府要好过太多。

　　庄云在客房坐定，双目微阖，将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却发现这天云宗竟连一座完整的护山大阵都没有，想来是正借着山顶紫府大阵遮掩一二，或者是担心妄自升起大阵惹得仙人不快。

　　可是这样一来，宗门内只有零散几个小阵来聚集灵气，防止他人探查，如此便失了大阵的防护之力。

　　半刻不到，庄云收回灵识，摇头叹息：“天云宗，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散修的聚集地罢了。宗内主家虽有筑基巅峰的老祖，却寿元无多，后继乏力，根本无法兼顾多方的试探，只得任人鱼肉，被一步步瓜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水天相接的海面，语气冰冷：“修行一途，最注重天赋，若是天赋不够，便需要海量的灵资来弥补。这东海之地，四处交战，人丁凋敝，偶尔出了一两个杰出的仙苗，稍有看护不当，转眼便被仇家暗害了去。正是因此，东海很难出什么厉害的本土修士，反而成了外界修士强者的临时避难所。”

　　“天云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自然不敢妄动干戈，也不敢升起大阵惹人怀疑。”庄云坐回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既然你们内部空虚，又急需外力填补……那我也只能，见机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