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一响,柳乙便快速出手,五指成爪,带着破风的“唰唰”声,发了疯般朝陈晨袭来。
显然是不想给陈晨恢复体力的时间。
但......
闪闪闪闪!
陈晨身子左右摇晃,像是没有骨头的泥鳅般滑溜,柳乙围着陈晨疯狂出爪,爪影密如蛛网,却始终沾不到陈晨半片衣襟,只能徒劳的空耗气力。
无论他从什么方向出爪,结果都是如此。
陈晨甚至擂台角落都没出,就在小小的方寸之间,闪转腾挪,扭转腰身,便能轻而易举的躲开柳乙所有招式。
半炷香的时间倏忽而过。
嘭!
柳乙额上汗珠密布,原本凌厉的爪速也慢了下来,注意力渐渐涣散,一个不慎,五爪便狠狠插进擂台边缘的木桩里,攻势瞬间停滞。
陈晨见状,心中微动,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倒下的瞬间,大腿一个不小心,扫向柳乙下盘。
“啊!”柳乙重心骤然失衡,重重摔倒在地,五指从木桩中拔出,但食指指甲却硬生生嵌在了木头里,鲜血瞬间从指尖涌出。
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将手藏在身后,面色难堪。
“继续。”陈晨重新爬起,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
继续?
开什么玩笑?
柳乙耳畔响起嗡鸣,他看着擂台之下投来的无数眼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钻心疼痛,面色越来越红,气息逐渐紊乱。
他本就是趁着陈晨受伤虚弱上台的,结果没打过受了重伤的陈晨不说,自己还受了伤,脸面可谓是丢了一地。
唰!
他突然跳下擂台,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陈兄,今日我能帮你的,便只有这些了,咱们有缘下次再战!”
原本还在疑惑柳乙为何突然逃跑的药奴们,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柳乙是帮陈晨刷胜数的托啊!
他们还以为这柳乙是想着占便宜呢......
青衣考官嘴角抽搐,心里暗骂这届考生心眼真多。
旁人看不清,但他却能看得明明白白,柳乙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陈晨躲开,体力耗了个精光,手指还受了伤。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不好对付下一个对手,还不如早点认输,等着下一个好捏的软柿子。
下台之际,柳乙竟然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既给了自己台阶下,还给陈晨下一个对手挖了个坑,让对方真的以为陈晨身受重伤,迫不得已才找了个托。
真坏!
青衣考官暗骂一句,目光落在陈晨身上,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嘀咕。
这陈晨是否真的受了重伤,不然为什么能次次避开柳乙的攻势呢?
可看他浑身浴血,面色惨白,不时吐出两口带血唾沫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啊!
要不,探查试试?
青衣考官犹豫片刻,将铜皮关前期的气血悄然汇聚在双眼处,目光朝着陈晨探查而去。
这是他成为预备队队员后,摸索出的独门小技巧。
气血聚集在双眼处,能大幅提升观察力,看穿大多数伪装。
陈晨尚未突破铜皮关,哪怕再会伪装,也无法逃过自己这双敏锐的双眼。
他的视线从陈晨的双脚,小腿,大腿......缓慢且细致的向上看去,结果让他颇为愧疚。
这陈晨竟然真的是身受重伤了。
自己真的该死啊,竟然这么怀疑一个武道信念如此坚定的少年。
青衣考官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通,面上不变,依旧是那么冷淡,但看向陈晨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愧疚。
“考生陈晨,守擂成功,二胜!”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青衣考官宣布的声音都大了些。
药奴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就二胜了?岂不是还有一胜,陈晨就能通过选拔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娄亮那么强,他赢了,拖着如此重伤,遇上了柳乙,结果柳乙是托,他又赢了……”
“别高兴太早!他打娄亮就受了重伤,跟柳乙打了这么久,伤势肯定更重了!下一个上台的,肯定不是托,他绝对撑不住!”
“我押他输!奶奶滴,额就不信他还能硬撑!”
药奴们尚在争论,却有一少年悄然上了擂台。
这少年没有声张,只朝陈晨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向青衣考官,示意尽快开始比试。
青衣考官犹豫地看向陈晨,见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只得叹了口气,再次敲响了铜锣。
“别吵了别吵了!又开始打了!”听见铜锣声,药奴们连忙止声,看向擂台。
这一次的对手比柳乙强了不少,差不多达到了徐明的层次。
行事也颇为谨慎,拳法纯熟,理解极深,出拳不再追求猛,而是追求快,狠,准。
陈晨也不再像对付柳乙那般,只防不攻,而是装作伤势极重的样子,与对方有来有回。
约莫两柱香后,一声闷响,少年退后数步,嘴角溢血。
“多谢陈兄手下留情! ”
“考生陈晨,守擂成功,三胜,通过选拔!”
青衣考官声音略微沙哑。
药奴们欢呼雀跃,不少人看向陈晨的眼神都颇为钦佩。
娄昆嘴角微微扬起,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陈晨背后一定有神秘势力。若非如此,他怎会拼着废掉的风险,硬撑着打完三场?这定然是神秘势力给的任务。
郝运看着陈晨,眼中精光闪烁,身为流民出身的他,最为推崇不屈的强者,此时的陈晨,哪怕身受重伤也要站至最后,正好符合他对强者的看法。
大少爷礼贤下士,重视人才,若是将他拉到大少爷麾下,我们二人齐心,岂不是所向睥睨?
什么娄昆,什么二公子,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已然动了拉拢的心思。
陈晨还想着再继续装一装,看看郝运和娄昆的巅峰对决,谁知后脑突然被锤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彭侨见状,悄然收回沾着茶水的手指,嘴角微微一撇。
还装,再装下去就过犹不及了!
青衣考官见状,还以为陈晨受伤严重,再也受不住,晕了过去,心中着急,连忙抱起陈晨。
“快让开,我送陈晨去医馆!”
药奴们熟练又快速地从中间让开一条道路。
青衣考官背着陈晨,快步朝着场外走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喊:“三小姐回来了!”
他心中猛地一动,瞬间想到了三小姐能将死去的人救活的事。
陈晨受伤如此严重,送去医馆怕是来不及,送到三小姐处,若是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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