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地宫遇险》

  “信号屏蔽成功,他们联系不上外面了!”

  欧阳卫红攥着信号屏蔽器向大伙比了个“OK”的手势,招招手,“岗哨往无人机方向追去了,咱们只有三分钟窗口期,快!”

  众人猫着腰钻进岩壁凹洞,潮湿的空气里裹着篝火余温扑面而来。凹洞不大,刚好容下六七个人通过,岩壁上残留着新鲜的篝火灰烬。柳叶青指尖捻起一撮灰烬,指腹摩挲着颗粒感。

  “这不是戈壁常见的沙粒,而是未燃烧彻底的木炭渣。”

  灰烬的边缘还沾着点青绿色粉末,灰烬旁边有个空了的考古队专用压缩饼干包装袋,上面印着西海考古研究所的logo。

  “是沈敬文的人留下的,”江宥米子将粉末凑到手电光下,“孔雀石粉末,这和詹大宝他爹日记本里写的特征对得上!”

  柳叶青捡起包装袋,“他白天做学问,夜里却守着矿洞,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是西海考古研究所的专用包装,”江宥米子用指甲刮了刮封口处的热压胶,胶层立即泛起白痕,“三个月前的生产日期,刚好是沈敬文项目启动时间。但这热压胶是劣质货,真的考古专供包装用的是军工级胶层,是刮不花的,他们连伪装都偷工减料!”

  “而且,包装封口是热压工艺,不是普通零食的塑封,矿工不会有这种饼干!”

  欧阳卫红凑过来补充道:“这是本地作坊代工的,包装上有‘考古专供’的隐形水印,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确定是他团队的东西!”

  岗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蚀谷深处,众人沿着岩壁继续探索前进。又过了十分钟,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约莫篮球场大的避风洞,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最显眼的是一幅两米高的岩画:一群披甲人围着发光洞穴跪拜,洞穴门口的风信子图腾刻得棱角分明,花瓣纹路里还嵌着未清理的石屑,图腾下方的云雷纹与詹大宝日记本里的标记如出一辙。

  岩画边缘还放着几样考古工具:洛阳铲、刷子、卷尺,像是刚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风信子图腾!”

  李嘎嘎指着岩画,声音发颤,“我爸录音里提到的就是这个,他说周铁山找的宝藏,就跟这图腾有关!”他刚想伸手去摸岩画,却被江宥米子一把拉住。

  “别碰,石屑是新鲜的!”

  她用镊子夹起石屑,“这是拓片时刮下来的。”

  “有人拓过这幅画!”齐亚军用强光手电照着岩画,发现岩画中间有块区域的石粉很新鲜,真像是被人拓过的。“有人最近拓过这幅画,你看这石粉的颜色,和树疤上的凿痕粉末一样,都是这几天留下的,应该不会超过三天!”

  江宥米子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沾着绿色粉末的碎石:“这是孔雀石粉末——锦西矿不仅有稀有金属,还伴生孔雀石,沈敬文的人在找矿脉!这里还有拓片的痕迹!”

  江宥米子走到岩画旁,用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纤维,“这纤维粗细均匀,吸水性强,是拓片常用的生宣材质。”

  欧阳卫红点点头:“对,考古队拓岩画就用这种纸,能完整保留纹路细节!沈敬文肯定拓了画回去研究,但他没找到那石块,根本解不开图腾的机关!”

  “沈敬文的人肯定没找到关键,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痕迹。”

  江宥米子说着向大家科普道,“你们看,岩画正对风蚀谷主脉,按行星地质学的‘地标对应法’,这图腾下面绝对有入口。”

  她走到岩画前,盯着风信子图腾的花蕊处,发现那里有个纽扣大小的凹槽,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形状规则,看起来特别眼熟。

  “顽石!”

  见众人都期待地看着她,她想了想,戴上手套,从恒温箱中小心翼翼取出采样瓶,又从采样瓶中取出那枚“顽石”,仔细将顽石往凹槽里轻轻一放,那石块恰好卡入凹槽,合合适适严丝合缝,完全没有一丝空隙。

  “这是个机关!”

  话音未落,那石头随即发出淡绿色的光,光芒顺着风信子图腾的纹路流动,像一条发光的藤蔓爬满岩画,众人只觉脚下一震,岩画下方的地面裂开一道半米宽的缝隙,潮湿的霉味混着铜锈味涌上来,那是古墓陪葬品在封闭环境里沉淀了千年的气息,在戈壁的干燥空气中格外清晰。

  “这是地宫入口,兴许可以通向主矿场或……”

  她没敢确定那里一定是个古墓,但所有人似乎都已听明白了。刘元龙用手电照了照石阶,石阶上布满青苔,边缘却有新鲜的脚印。

  “有人下去过,脚印是登山靴的,和风蚀谷里的一样!”

  “沈敬文的人肯定下去过,但没找到关键物品!”

  江宥米子举着手电往缝隙里照,“石阶上有工具擦痕!”

  欧阳卫红跟着仔细观察道:“没有拖拽重物的痕迹,说明他们要么没找到矿脉核心,要么不知道暗格的存在,只敢浅尝辄止!”

  刘元龙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一端系在岩壁的钢钉上,另一端扔下石阶。

  “我先下,你们跟在后面,保持两米距离!”

  他刚踩上第一级石阶,就停住了脚步。石阶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擦痕,宽度和洛阳铲的铲头完全吻合。

  “是搬工具时蹭的,他们带了重型设备下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探测器,探测器贴近石阶时,发出“滴滴”的轻响,“有金属反应,可能是矿车轨道!”

  众人依次走下石阶,果然看见一条宽约两米的矿道,矿道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煤油灯,灯芯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有人点过。矿道地面铺着生锈的铁轨,铁轨上停着一辆矿车,车斗里装着几块带着孔雀石纹路的矿石,矿石旁放着一把考古队的小铲子,铲头上沾着同样的绿色粉末。

  “这矿道是民国时期的老矿,锦西矿难后就封了,沈敬文肯定是借着考古的名义,重新打开了矿道。”江宥米子摸着矿道壁上的粉笔标记,“这些标记是考古队的编号,他在用考古的方式,给矿道做勘探记录。”

  “编号到37号就断了!”

  江宥米子顺着粉笔标记往前走,在岔口前停下,“说明他们勘探到这里就停了,左边机械声吵,右边有檀香,明显是刻意分工。”

  欧阳卫红随即调出项目勘探范围图,一道3D激光投射在空气中,她指着全息图说道:“你们看,沈敬文的备案范围只到这里,他故意把矿场让给周铁山,自己守着古墓,这是典型的利益交换!”

  众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五百米,矿道突然出现分岔口,左边的岔口飘出浓烟,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右边的岔口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寺庙里常用的香,不是矿场该有的味道。

  齐亚军放飞无人机探路,无人机很快传回画面。

  “左边是周铁山的人在作业,有五台挖掘机,在挖孔雀石矿。右边是古墓入口,有两个人守着,门口摆着香炉,烧的就是檀香!”

  “先去右边!”

  柳叶青果断命令,“李二虎的录音说古墓里有文物,詹大宝父亲的标记也指向这里,而且沈敬文的人守在这里,说明这里的线索最关键!”

  “我和大牛留下放风!”

  欧阳卫红迅速卸下背包,将包交给齐亚军,“这里面的东西你都会用,柳律师和江博士的安全,就靠你和龙哥了!”

  她掏出对讲机调试着,“咱们保持通信联系!”

  刘元龙给她递过防暴喷雾和信号弹:“这是强光信号弹,要是遇到敌人就点燃信号弹,我两分钟就能赶到!”

  欧阳卫红点头接过:“谢谢龙哥!放心吧,一旦有情况我立刻发信号,你们拿到线索就往回撤,我们从侧面接应!”

  齐亚军:“我把直播设备留给你,要是遇到冲突就录下来,这都是铁证!”

  右边的岔口比主矿道窄了一半,走了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一扇石门,石门上的风信子图腾比岩画上的更精致,花瓣里刻着细小的云雷纹,图腾下方刻着一行小篆。

  “风信子开,矿脉自来。”

  两名岗哨正靠在石门旁边抽烟,身后放着洛阳铲,身上穿的却是考古队的蓝色工装,见众人突然出现,两人瞬间慌了手脚,急忙伸手去摸身后的钢管。

  刘元龙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捂住第一个岗哨的嘴,右手锁住他的喉咙,轻轻一拧,岗哨立即软了下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另一个岗哨刚举起洛阳铲,就被齐亚军悄悄摸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只轻轻一抬,那名岗哨便直挺挺迎面栽倒在地,齐亚军顺势骑在他的背上,用手中工兵铲轻轻一拍他的后脑勺,那家伙便不吭声了。他趁机上前帮忙用绳子捆住他俩,往他俩嘴里塞了两双臭袜子,嘴里念叨着。

  “你们哥俩哪里是什么考古队的,分明就是盗墓贼!”

  两名岗哨晕厥后瞬间又猛地惊醒过来,瞪着眼睛,嘴里嘟囔着还想挣扎。

  “别喊,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讲话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别怪他们手重!”

  江宥米子蹲在岗哨面前,指尖无意识划过对方工装的衣角——布料纹路密集,领口绣着极小的“西海考古”字样,她眼神一凝,抬头朝齐亚军使了个眼色。

  齐亚军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掏出平板蹲过来,屏幕上是欧阳卫红提前存好的沈敬文团队备案资料:“你俩工牌号是多少?沈敬文团队备案的队员里,穿175码工装的只有三人,两人上周调去了风蚀谷西坡,剩下一个叫马涛的,左手食指有烫伤疤——你这右手完好的,根本不是他。”

  岗哨瞳孔骤缩,挣扎的动作明显弱了几分。江宥米子趁机加重语气。

  “身穿冒牌工装盗窃古墓,轻则按非法进入文物保护单位论处,重则算盗墓从犯,要不要我给你念《文物保护法》第四十九条?”

  见二人拼命点着头,求生的欲望特别强烈,她对刘元龙使了个眼色。刘元龙冷哼一声,轻轻拿掉其中一人嘴上的袜子:“你老实讲,敢声张老子就宰了你!”

  “沈敬文在哪里?李二虎还活着吗?”

  那家伙脸色惨白,头上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回答:“沈……沈教授……在……在主矿场和……周……周铁山谈事……”

  “李二虎呢?”

  “李……李二虎……半个月前被他们关在古墓最里面,后面就……就没消息了……”

  “还不讲实话?”

  江宥米子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脉搏每分钟120下,瞳孔放大,是典型的说谎反应。亚军,调出主矿场的地形图!”

  齐亚军迅速调出三维地形模型,指尖点在一处标着“废弃机房”的区域。

  “主矿场只有这里有监控死角,而且上周沈敬文报备‘设备检修’,特意申请了临时供电——人肯定关在这里,一定不在古墓。”

  “我……我听说……听说他不肯说出那石块的下落,被……被周铁山打了一顿……”

  见岗哨还嘴硬,柳叶青往前半步,目光如炬盯着他的眼睛,指尖搭在对方手腕上。

  “李二虎被打时穿的什么衣服?是他常穿的灰色工装,还是你们这身冒牌货?伤口在身体左侧还是右侧?你说听说,是亲耳听见周铁山的人议论,还是从其他岗哨嘴里转述的?”

  岗哨被问得直发愣,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左侧,脉搏陡然加快。这些细微反应全都落在柳叶青的眼里,她再清楚不过他眼神里这种慌乱的分量。

  柳叶青早年毕业于公安大学刑事侦查专业,成绩优异却主动放弃体制内的铁饭碗自修法医课程,靠着刑侦推理、物证分析和法学造诣帮助公安局破获数起疑难案件,其“神探律师”的名号在锦都法律界是一块了不起的金字招牌,可他从来不信“听说”二字,只认细节里的真相。

  “我……我……是亲耳听……听周铁山的副手说的。”

  岗哨慌忙辩解,“他说李二虎穿的是工装,是被周铁山用钢管打了后背……”

  “你撒谎!”

  柳叶青收回手指,李嘎嘎凑过来接话:“我爸失踪前就换上了迷彩外套,我亲眼见他把工装藏在风蚀谷的岩洞里!”

  “而且,周铁山是左撇子,”柳叶青一针见血地指出,“去年矿难赔偿案里,有工人证明他打人只打左侧。你说的周铁山打人的后背和右侧,这全是沈敬文给你们编的瞎话!”

  齐亚军同步调出周铁山的涉案记录,屏幕上的供词截图格外清晰:“你看,2019年他打伤矿工张顺,伤情鉴定就是左侧肋骨骨折,沈敬文没向你们说过这份记录吧?”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岗哨心上,他脸色瞬间灰败,瘫坐在沙地上。

  “我……我说!李二虎没被关在古墓里,沈教授把他藏在主矿场的废弃机房,派了两个人专门看守,说要等拿到那石块和矿脉图再处置他!”

  柳叶青对刘元龙使了个眼色,确认岗哨情绪稳定后,众人合力推开石门。石门打开,一间约莫三十平米的墓室展现眼前,墓室中央放着一具残破的汉代棺椁,棺盖已被撬开,只剩几片腐朽的丝绸黏在木头上。四周墙壁嵌着青铜器碎片,地上散落着陶罐残片,每块碎片旁都摆着带编号的考古标签。

  “这些标签是假的!”

  江宥米子蹲下身,指尖蹭过标签上的油墨,“真的考古标签用的是防褪色油墨,遇水不晕染,你看这个,我手指一擦就掉色!”

  齐亚军举着强光手电照向标签编号:“而且,这编号格式也不对,西海考古的标签是XK+年份+序号,这个只写了07、08,明显是随便刻的。沈敬文是想伪造科学发掘的现场,方便后续将这些文物全部洗白!”

  “你们看,这里是什么?”

  詹大宝忽然惊呼,手电光照在墓室角落石壁上,几行潦草却苍劲的字迹刻在石缝中,正是郭志远的笔迹:“铁山盗矿,郭贼销赃,风信子乃矿脉密钥,二者勾结,矿难实乃人为所致——1998年冬,矿难幸存者郭志远记!”

  “1998年锦西矿难,官方结论是瓦斯爆炸,原来竟是人为所致!”

  江宥米子指尖抚过刻痕,石屑簌簌掉落,“这刻痕边缘的风蚀痕迹很特别,不是普通风沙造成的。我小时候听我姥爷说过,西海迷魂湾的流沙有‘吞物藏秘’的说法,会把东西埋在石缝里,只留一点痕迹,要等待特定风向之后才会露出真容,郭叔叔肯定是借流沙特性隐藏了这行字!”

  “我比对过大宝他爹日记本里的笔迹!”

  齐亚军调出平板里的日记本照片,“‘矿’字的竖画带钩,‘风’字的撇画收笔重,和石壁上的完全一致。而且我查了沈敬文的早期论文,他十年前就写过《西海流沙与史前矿脉关联性调查研究》,里面提到过‘风信子图腾是流沙下矿脉的钥匙’,当时学界以为是猜想,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真相!”

  “伙计们注意了,有客人到,准备接客!”

  忽然,欧阳卫红在对讲机里用暗语向众人发出警告,与此同时,无人机也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十几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红外成像显示有人携带了枪形物体。

  “不好,是猎枪!”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