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灵力!你是诡!”
女子双手伸进小腹,猛的一掰。
两根花白肋骨被取出!
她横握肋骨,隔空一划,一道血箭向杨见激射。
杨见没有闪躲,血箭擦过脸颊,将身后裹向他的黑布射落。
两人交手时间不长,一旁的它却已天翻地覆。
头尾相衔的黑布舞狮数已有数百。
无数人脸形状在黑布下凸显,好似翻涌的鳞片,数以千计的独腿也不断蠕动。
像是一条百丈鳞甲蜈蚣在候官城中肆虐。
再汇聚过来的黑布已不再融入,只是四处游荡。
偶有黑布发觉杨见与女子,便舞动至此,伺机攻击。
“这才是真正的它,是吗?”杨见有些震撼的看着远处。
庞大黑布蜈蚣抽搐翻腾,转眼间府衙周围几条街道都化作废墟。
女子连连挥动手中断骨,血箭四射,将凑过来的黑布钉在地上。
她有些木讷的说道:“是它。”
“跟上,不然,你死。”
女子咬断舌头,大口喷出鲜血。
血液将她周身裹住,一道血光飞遁而去。
杨见妄剑纵横,将身周的黑布搅碎,可围过来的也越来越多。
他看了一眼远处巨大的黑布蜈蚣,怪物在地上一滚,又是一条街夷为平地。
正是杨见曾住客栈那条街。
心知这座城已是无救,他一咬牙,周身绿霞泛起,紧追血光。
血光落进远离县城的山脉深处。
等到杨见也落进这隐蔽山洞时,红裙女子已布置好一简单土台。
土台之上是一方铜印。
杨见认出,那是一县之尊,县令官印。
“制诏: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有候官之地,土瘠民顽,不率王化。宜罢其县,徙治于此。”
红裙女子跪倒在地,俯首参拜铜印。
她话音一落,杨见突然感到一阵约束,手脚都开始迟滞。
“郎君莫慌。”女子摘下脸谱面具,露出一张明艳惊人的脸庞。
她红唇似血,抿嘴轻笑。
“妾身将那候官县域划到这方山洞,这样它就不会来打扰妾身与郎君独处了。”
“死丫头,又把妾身搞得这么狼狈,真是失礼。”
女子仿佛刚看到自己衣不蔽体,双手作势遮掩。
不仅没遮住什么,丰满身躯随着动作还一阵汹涌。
杨见注意到女子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然愈合。
只剩臂膀上妄剑的伤口还汩汩冒血。
血气与点点绿芒来回缠绕交锋。
“这里成了候官县,那原本县城里的百姓会如何?”他眉头微皱。
女子噗嗤一笑,纤手捂嘴“郎君真是说笑,它出现了,那些人就再没有什么‘会如何’。”
“你毁掉县衙拿走官印,所以它来了。”杨见拼凑着今晚的事情“一城人都死了,为什么?”
女子直勾勾盯着杨见,像是在看什么稀有东西。
“郎君一个诡物,居然比我们修士还要关心这些凡人。”
“衙门里遣下差事,让我们来候官县找人,可没说到底找什么人。”
“那死丫头不像妾身体贴,就知道蛮干,她说只要都死了,活着的肯定是司里要的人”
“毕竟,郎君可是司正点名要的。”
杨见面上不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她不是法河找来的,是督天司司正想要自己。
为什么?
杨见知道督天司的分量,更知道督天司司正的分量。
有人说司正只差一步就能白日升仙。
有人说那位司正本就是天上仙人,只是下凡扶持晋国人皇。
还有人说司正就是最大的它,暗中把持大晋朝。
“为了逼出我,你杀了一城的百姓。”杨见眉间绿光闪动。
红裙女子走近,凑到杨见耳边,胸前软肉紧紧贴着他的臂膀“郎君不必如此见外,唤妾身红娘即可。”
“原本以郎君的本领,妾身大费周章才能带走你。”
“可现在,郎君既然是诡物,那就要受制于此物。”
说罢,红娘后撤一步,将腰间督天司令牌扔出。
银质令牌在这崎岖山洞中放出万丈毫光。
杨见其实没有被红娘分心,一直紧紧盯住她的举动。
红娘刚有异动时,他便反应过来,眉心绿芒绽放。
可【慑邪】尚未施展,令牌的毫光就已充盈整个山洞。
杨见只觉得额间天眼与丹田灵力种子都被冻结。
半分血肉灵力都无法动用。
绿光迅速黯淡。
红娘见状收回令牌,走到杨见身旁,仔细的观察。
“妾身从没看过郎君这样的诡。”她凑近杨见的头发,深深嗅闻。
“郎君怕不是深藏秘密哦。”红娘轻轻摩挲着杨见眉心伤疤。
“衙门里豢养的半诡妾身也见过,远远就能闻到那些夜猫子一身的肉臭。”
“一群诡物,也敢自称修行者,不知他们修了什么邪法不惧令牌,不然妾身早就收拾了他们。”
红娘有些咬牙切齿,随即又恢复正常,笑意盈盈的用指甲轻轻在杨见脸颊一划
一道血丝浮现,她轻咦一声,惊讶于杨见肉体之强大。
别说诡物,就是金石,自己骨刃之下也得破开一道大豁口。
自己刚刚可没有收力,是想看看郎君脑壳中是什么样子的。
这诡物更有意思了,红娘指尖抹下杨见伤口的血滴,放在嘴中吸吮。
长夜漫漫,这一趟差事说不好还有些意外收获。
红娘心中开始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能够划出这一道口子都是杨见的刻意放松。
银牌最开始的确是把杨见的灵力与肉体一起冻结,半分动弹不得。
可慢慢的,杨见只觉四肢百骸散发丝丝热流,慢慢恢复了知觉。
无法在天眼与丹田获取灵力后,他的血肉自行活化,每一块都在吞吐修炼,产生灵力。
灵力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杨见活动肉身。
这就是万化玄功所说的肉身成圣吗,竟是如此神奇!
不过他并未声张,假装还被控制,寻找着时机。
“将郎君带回去以后,妾身还要去一趟蝼蛄山,说是死了个叫法河的铜牌。”
红娘把指甲伸进杨见脸颊的伤口中不断搅动,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
“郎君认识法河吗?他们说法河也死在了候官旁近,莫不是被郎君吞吃了?”
杨见绷紧肌肉,任凭红娘不断切割,伤口也不再扩大。
见一时切不开这张厚脸皮,红娘收回了指甲。
“整个督天司都会找你,郎君就别挣扎了,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怜香惜玉,把机缘留给妾身。”
“只要郎君答应,这长夜寂寞,给郎君些甜头也未尝不可。”
“毕竟郎君着实英俊。”
玉手轻抚杨见发丝。
一路向下,脸颊、脖颈、胸膛,然后便触到他藏于怀中的古书。
古书荡漾温热绿芒。
“咦”红娘疑惑出声。
就是现在!
杨见猝然行动。
他猛一挥拳,千钧之力开山裂石,拳头狠狠凿在红娘面门。
他的体魄与三尸境修士也相差无几。
红娘躲闪不及,巨力之下,倒飞出去。
原本美艳无双的脸庞扭曲变形。
一只眼球飞出,被神经吊在眼眶,下巴脱臼碎成两半,满嘴银牙四散。
轰的一声,动人女子镶进山洞石壁之中。
杨见没有丝毫犹豫,回身跃出洞穴,足尖轻点下纵跃如腾飞。
几息间就将那片山脉远远甩在脑后。
奔出大段距离,杨见才悄然落在一片茂密老林中。
扶着粗壮的树干,他感受着天眼与丹田慢慢恢复了生机。
血肉灵力重新充盈。
现在的情况也说不上安全。
这夜晚山林中,红娘或许不敢追出,可它随时会来。
就算熬过了今晚,明天呢?自己能躲过督天司的追索吗?
杨见抬头望向夜空。
皓月当空,星垂平野阔。
可自从知道九天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天上人。
每一点星光都是天上人的挣扎。
杨见就对这片夜空有深深的忌惮。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漫天星辰越看越畅快。
说不定下一刻这些鬼东西就都醒了,纷纷下凡杀个天翻地覆。
还愁那么多作甚?
见山开路,遇水搭桥!
去他的天上人!更去他的督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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