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在，谁才是废物？

　　凌霄夜以继日的修炼也迎来了验收结果的日子。

　　甲子大比！

　　甲子大比是玄甲学院最重要的盛事之一，关乎资源分配、导师青睐、乃至未来前程。

　　凌霄作为“院长特招无脉者”，自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许多人摩拳擦掌，准备在大比中将他这个“关系户”狠狠踩下去，证明学院的“纯粹”与“高贵”。

　　跳得最欢、敌意最明显的，莫过于金系分院的天才学员——赵炎。

　　他出身联邦军工世家，自身灵脉是颇为稀有的“锐金之脉”，年纪轻轻便已贯通三条主灵络，驾驶家传的定制机甲“青锋”。

　　青锋机甲高约八米，通体青灰色，线条锋锐凌厉，犹如一柄出鞘利剑，双臂可变形为高频振荡粒子刃，背部搭载“金风”推进阵列，速度与攻击力在学员中堪称顶尖。

　　赵炎本人更是骄狂跋扈，视凌霄为玷污学院招牌的污点，多次在公开场合放话，要在擂台上“一剑废了那个走后门的废物，让他和那堆破烂古甲一起滚回锈铁区吃灰”。

　　面对挑衅，凌霄大多数时候沉默以对，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墨老的告诫在耳畔回响：“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五行未济，锋芒暂敛。大比，才是你鸣惊人之时。”

　　巨大的“乾坤演武场”悬浮于学院中心，四周环绕着阶梯看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各色机甲陈列待战区域，灵光闪耀，气势逼人。

　　凌霄的墨麒麟，依旧保持着深沉黑色、略显古朴的七米形态，静静立在角落，在众多造型华丽、灵能澎湃的学员机甲中，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不少目光扫过，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赛制为淘汰制。

　　凌霄的前两轮对手不算太强，他有意藏拙，仅以墨麒麟的基础力量、速度结合些许金系“破甲拳”的锋锐之意，便稳健取胜，但过程看起来颇为“侥幸”和“笨拙”，更坐实了很多人对他“全靠机甲本身硬扛”的看法。

　　而赵炎，则是一路高歌猛进。

　　青锋机甲化作青色闪电，粒子刃所向披靡，对手往往撑不过十合便败下阵来，引得看台上其拥趸阵阵欢呼。

　　他每胜一场，看向凌霄所在方向的眼神，便更加不屑与炽热，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完成那“公开处刑”。

　　命运（或说抽签阵法）似乎也乐于促成这种对抗。

　　四强赛，凌霄对赵炎！

　　当对阵光幕显示出这两个名字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有兴奋的呐喊，有等着看笑话的嘘声，也有极少数隐约察觉凌霄之前比赛并未尽全力的导师，投来探究的目光。

　　擂台上，结界升起。

　　青锋机甲傲然矗立，粒子刃已然弹出，高频震荡使得刃锋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炎张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凌霄，你怎么和我斗？你现在跪下认输，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机甲一条腿，给你留点最后的体面。”

　　墨麒麟沉默而立，幽蓝的眼部光芒平静无波。

　　凌霄的声音透过内部传音系统，平静地回荡在机甲胸腔，只有赵炎能听到：“你的废话，和你的剑一样华而不实。”

　　“找死！”赵炎怒喝一声，青锋机甲背后“金风”阵列蓝光爆闪，机体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流光，双刃交错，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墨麒麟胸甲核心！一出手，便是杀招“十字裂空斩”！速度快得让许多观众只看到残影！

　　然而，一直静立的墨麒麟，动了。

　　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微微一沉，右拳后发先至，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向青锋突进路线的中段！拳锋之上，金光隐现，正是“破甲拳”！

　　“蠢货！硬碰硬？”赵炎狞笑，青锋双刃去势不减，意图凭借粒子刃的高频振荡特性直接切开对方的拳头。

　　铛！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能量爆炸！青锋机甲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甚至被震得微微后仰。

　　赵炎惊愕地发现，对方那看似普通的拳头上覆盖的金色能量，凝实程度远超预料，竟生生扛住了粒子刃的切割振荡，更有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劲道顺着刃身传来，让他手臂发麻。

　　“有点蛮力，但不够看！”赵炎操控青锋借势旋身，粒子刃划出漫天青色光弧，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墨麒麟。“金系灵纹技·千刃风暴！”

　　墨麒麟则展现出与它厚重外形不符的灵动，步伐踏着某种玄奥的节奏，在漫天刃影中穿梭闪避，偶尔以包裹着淡蓝色光晕的“凝冰甲”硬抗无法避开的攻击，冰甲破碎的同时，也极大地迟滞了粒子刃的速度和威力。

　　它时而一拳轰出，金光乍现，逼得青锋回防；时而一掌拍出，带起灼热掌风（“焚空掌”雏形），干扰对方能量回路。

　　战况看似胶着，青锋攻势如潮，墨麒麟守多攻少。

　　看台上，赵炎的拥趬们开始鼓噪：“看！那废物只能躲！”“赵师兄马上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但一些眼力高明的导师和顶尖学员，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们发现，墨麒麟的闪避和防御极有章法，看似惊险，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而且它的能量消耗似乎异常平稳，反观青锋，久攻不下，高频攻击对能量和机师精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赵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久经战阵的他心生烦躁，决定动用杀招。

　　“游戏结束！凌霄，接我‘金光贯日’！”青锋机甲骤然收势后撤，所有能量向右手粒子刃疯狂汇聚，刃身光芒暴涨，延伸出近五米的巨大金色光刃，恐怖的锋锐之气锁定墨麒麟，下一刻便要雷霆刺出！这是凝聚他大半灵能的一击，足以洞穿同级大部分机甲的防御。

　　就在这气势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一直以防御和闪避为主的墨麒麟，忽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它没有退，反而微微前倾，左臂横挡胸前，淡蓝色“凝冰甲”瞬间凝聚到极致，厚达数尺，晶莹剔透；同时，右拳收于腰际，拳锋之上，并非单纯的金光，而是隐隐有赤红火光流转，与金光交织！

　　“想硬抗？不自量力！”赵炎怒吼，金色光刃如流星般刺出！

　　轰隆！

　　光刃狠狠刺入厚重的凝冰甲，冰甲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瞬间爆碎成漫天冰晶，但也成功将光刃的突进速度和威力削弱了三成！光刃余势未衰，继续刺向墨麒麟胸甲！

　　就在光刃尖端即将触及装甲的瞬间，墨麒麟收于腰际的右拳，动了！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破甲拳”。

　　拳锋之上，金红光芒螺旋交织，锐利无匹的金属性破甲之力为锋，狂暴炽烈的火属性焚毁之力为焰！更有一丝之前吸收的土系力量蕴含其中，赋予其难以撼动的厚重根基！

　　金火复合灵纹技·炎杀破甲钻！

　　拳出，如潜龙出渊，火山喷发！

　　螺旋金红光钻，悍然迎上削弱后的金色光刃！

　　嗤——砰！！！

　　刺耳的能量撕裂声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金色光刃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螺旋光钻势如破竹，逆着光刃破碎的轨迹，狠狠轰在了青锋机甲仓促格挡的粒子刃交叉点上！

　　咔嚓！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青锋机甲那对昂贵的高频粒子刃，竟被硬生生轰断！狂暴的拳劲穿透破损的武器，狠狠砸在青锋胸甲之上！

　　“呃啊——！”

　　赵炎惨叫一声，青锋机甲如同被巨锤击中，庞大的身躯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结界光壁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滑落在地，胸甲明显凹陷，灵纹光芒彻底黯淡，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长鸣，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

　　所有喧嚣、嘲讽、鼓噪，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

　　人们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尊依旧沉默伫立、只是拳锋处金红光芒缓缓消散的黑色机甲，又看了看倒在结界边、冒着电火花、狼狈不堪的青锋。

　　墨麒麟缓缓收回拳头，幽蓝的目光扫过寂静的看台，最终落在挣扎着弹出驾驶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神中充满惊骇与茫然的赵炎身上。

　　凌霄平静的声音，透过机甲传遍全场：“现在，谁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