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铁杖的修士?”
徐明参低低喃着,心头浮现起一身着大红棉衣的肥胖男子来。
“陈清泉!”
暗叫一声不好,徐明参急忙掠出矿坑,令一旁的族兵速去请徐青侠前来,拔出腰间的墨玉剑,便领着其余族兵前去拦截。
“我家初立族时,陈家尚有拉拢之意,还遣人送来贺礼,如今怎来得这样陡峭,说越境便越境了,还大张旗鼓地来了大群族兵,出动了胎息修士...”
徐明参心中且念着,腰间的宝剑握得更紧了,陈家来势汹汹,必是冲着灵田与矿脉来的,恐怕不会善了。
徐明参与徐青侠二人又仅是胎息二层的修为,今日必将是一场血战了。
沿着泾水方奔了半炷香,便见着下游乌泱泱一群黑甲族兵正向这边快速移来,足有一二百人。
为首的二人身材矮壮,年纪略大的持一柄朴刀,略年轻的持一杆铁杖,穿着大红的棉衣,正是当日陈家派来道贺的陈清泉。
徐明参脚步一顿,摆手示意身后的族兵停下,心中暗忖着:
“陈家这样来势汹汹,想必对我家的灵田矿脉势在必得了,我却不能反应太大,免得叫他们瞧出了心虚.....”
下令一众族兵原地待命,徐明参法力流转,身形一掠,几息间便跃远去了。
陈清泉当初前来泾阳时悄悄绘制了地图,故此对泾阳的地形路线较为熟悉,正给父亲陈正行指路间,却见一雄武威仪的男子掠至近前,腰间悬一柄墨色的宝剑。
那人手按剑柄,神情轻蔑地看向众人,视线又落在陈清泉的身上,嘴角一挑,笑道:
“清泉兄,昔日赠礼,今日来犯,如此冷暖反复,便是叩玉山陈家的处世之道了?”
陈清泉定睛一瞧,便认出了徐明参来,心中不禁赞叹道:
“这样快便突破胎息二层了。”
他处在桎梏内久不得突破,见着昔日修为还不如他的徐明参已然突破二层,心中是又妒又恨,当下咬牙道:
“竖子,我陈家行事,岂容你来置喙?吃我一杖!”
言罢铁杖一动,身形暴起,挥杖向徐明参砸去。
徐明参腰间的墨色宝剑跳出半尺,青白色的剑光流淌而出,绕在他身周,形成一方青白色的法盾。
这头明显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乌黑铁杖猛然砸向徐明参的头颅,却在空中一顿,被法盾阻隔开来,不得寸进。
“你娘的,真想要了老子的命?”
陈清泉出手之狠辣,饶是养气功夫极佳的徐明参也动了肝火,低低地骂了一声,手掌便紧紧握住了剑柄。
拔剑。
青白色的剑光大绽,毫不留情地斩向陈清泉的脖颈。
陈清泉只觉颈间一凉,皮肉便分离开了,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射在他的手掌上,脚背上,唇齿间满是腥腻。
眼前渐渐暗了下去,便听见父亲陈正行沙哑的喊声:
“清泉吾儿,清泉吾儿!”
“徐家竖子,我要你全家来偿命!”
剑痕深入,已划破了喉管,陈清泉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着,喉管上却吐出血泡来。
肥胖的脸庞逐渐失去血色,变为一种因极度痛苦而扭曲起来的狰狞表情,握着父亲的手呜呜地叫了几声,终于不再动弹了。
陈正行全然不曾想到,自己这位胎息三层的修士在一旁立着,这徐明参竟敢拔剑杀人?
心中的悲痛不断催生着愤怒,几欲拔刀而起,却被残存的那一丝冷静抑制住。
“徐家嚣张至此,究竟有什么倚仗?”
“郁寒秋闭关,元阳的徐东夔回援不及,这厮却敢杀我陈家嫡系...不对,这不对!徐家一定还有后手。”
“陈正昂便是见我不服他,才叫我父子二人来攻取泾阳,欲绝了我这一支的血脉。”
“好狠的心肠,好低的手段!”
抱着陈清泉大哭了一阵,陈正行亦不知该如何收场了,眼下打也不是,退也不是。
使法力将儿子断裂的脖颈重新粘合,持着朴刀起身,泪水在他满是褶皱的丑陋面庞上流淌着,陈正行颤颤地开口:
“我父子亦为他人刀兵,吃了陈正昂一狠辣的计策,只是我儿身死,此仇不得不报!”
“不论你徐家有何等的靠山,我陈正行不过一死罢了。”
言罢抬起朴刀,浓烈的法光流转起来,势大力沉地劈向徐明参。
胎息修士的全力一刀,令徐明参顿感压力骤升,汗毛倒竖,连忙架剑去挡。
“铿!”
刀剑相撞,磅礴的法力震倒一片族兵。
徐明参虎口渗出血来,连剑也握不住了,忙换了左手持剑,倒退去数丈,期望能有几息喘息的时间。
惯常与人近身搏杀的陈正行哪里会看不出徐明参的心思,脚步重重一踏便飞跃而起,双手握着朴刀,猛地砸下。
徐明参只好架剑再挡,却终究吃不住力,朴刀落在他的肩头,带起一片血肉,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连忙运转起【浑隐胎仙功】,操持法力止住了血,徐明参以剑格开朴刀,知道斗不过,便开口吓道:
“我劝前辈莫再执着,还可留下性命,待会儿我家大人来了,我是拦不住的。”
陈正行果然动作停滞,思索了几息,左右顾盼着,瞧见儿子陈清泉那惨烈的死状,心中又是一痛,闭目摇头,叹道:
“我儿既死,便已无念想了,陈正昂要我仲脉断绝,手段之多,我又岂能逃得掉?”
“不如我父子二人皆死在泾阳,为家中换一个师出有名。”
这话一出,以好脾气著称的徐明参也不禁暗骂一声‘不要脸’。
陈家举兵犯境不对在先,徐家据守灵田理所当然,这矮胖的老头却说什么师出有名,简直可笑。
趁陈正行不备,徐明参运起法力,一剑挑去,却被其轻松挡下。
胎息三层对胎息二层,却已如天堑鸿沟,不能逾越。
几番对战下来,徐明参已筋疲力尽了,法力消耗殆尽,只能眼睁睁望着陈正行持刀劈来,无力地抬剑去挡。
“铿。”
剑被击落在地,徐明参瘫坐在地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前辈..当真甘愿为陈正昂所利用么?我徐家可以助你,杀陈正昂,夺正朔,掌权柄。”
陈清泉却哈哈一笑,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之色来,抬眸望了望四周,低低道:
“你都要死了,却仍不见徐家后手,想必已是没有后手了。”
“徐明参...却有不俗的心性,竟还能平静地与我谈条件....”
“可惜,你杀了我儿,你要为他偿命!”
缓缓举起手中的朴刀,正要砍下徐明参的头颅,却见天边一道青色的流光迅疾地飞来,精准地落在刀尖之上。
陈正行手臂一震,侧目望去。
青袍男子眉眼狭长,御气而悬,持一把长弓,青色的法箭在弦。
正对准着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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