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从把猫粮和水碗都拿到阳台之后，阿毅主要的活动范围边大多在阳台。

　　白冉蹲下身，看着面朝着隔壁阳台吃饭正吃的香甜的小阿毅，欣慰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阿毅吃完心满意足地伸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毛，便敏捷地一跃而起跳上了猫爬架。

　　白冉趴在窗台，看了一眼旁边猫爬架上的阿毅，又用视线目测了一下两个阳台之间相隔的距离，姿态闲适地伸手挠着阿毅毛茸茸的下巴。

　　“咚！”

　　隔壁一道闷沉的开门声让她的脸色紧绷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下午六点不到，以往这个时候他还没下班。

　　今天难得这么早回家。

　　她对着手机屏幕补了一下口红，又在阳台窗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那人到阳台。

　　眼珠转动了一下，她转身走进客厅，转了一圈将客厅、厨房、卫生间所有的垃圾袋都打包拎起来朝门口走。

　　轻轻阖上门，她扭身盯着旁边 303的门牌号发了会儿呆，脸色冷硬。

　　片刻功夫，她嘴角扬起了笑大步走到 303门外边，抬手，叩门，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十秒，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45°角，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白冉头顶。

　　他没吭声，只将眉毛一挑，浓密的剑眉下那双眼睛冰冷坚硬、压迫感十足，强烈的距离感也扑面而来。

　　眼神中无声的质问让白冉愣了一下。

　　“呃……我是住在你隔壁新搬来的邻居，看你在家特意来跟你打声招呼。”

　　“顺便问一下，我要去扔垃圾，你家的垃圾需要我帮你带下去吗？”

　　她弯着眼睛，抬头看着他解释。

　　“不需要。”

　　他的音色低沉磁性，声调却也跟他整个人身上透出来的气质一样冷漠。

　　白冉垂眸，脸色垮下来不到一秒，门就毫不留情地在她眼前关上了。

　　她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的垃圾袋捏紧了一些，二话没说吭哧吭哧下了楼。

　　刚将垃圾扔进垃圾箱，手机就响了。

　　“喂。”

　　“抱歉白小姐，你父亲还是拒绝见你……”

　　对面传来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声调中透着一丝不忍，接着又补充一句，“但你放心，判决下来之前他在监狱里的生活一切都好。”

　　白冉苦笑了一下，监狱里能有什么一切都好。

　　“……”

　　她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好几秒才愣愣回了一声，“哦。”

　　挂断电话，她感觉自己胸口抓心挠肺地发痒，急急地痛苦低喘了起来。

　　犹豫了不到片刻，她就去旁边的超市拿了包中华，走到门口抽出一根点上，急切地抽了起来。

　　隔了一段时间没抽，不太适应，她抽的又急又凶，被呛到不停咳嗽，眼角也流了滴泪。

　　“哎呀，小姑娘，年纪轻轻抽烟干什么哦！看你，都呛得咳嗽，对身体不好的。”

　　一满头花白的大妈从她身旁经过，夸张地在自己眼前扇了扇，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才扭身进超市。

　　白冉歉疚地掐了烟，朝她弯了弯腰表示歉意后，一转身，抬眼就看见了隔壁 303那男人。

　　他一身制服笔挺，气宇轩昂地从她面前经过。

　　她的心一下揪在了一起，紧张到忘了呼吸。

　　盯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烟。

　　她想，反正已经被他看个正着，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将这包烟揣进兜里带了回去。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白冉窝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一边咳嗽一边抽。

　　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灰都满到溢了出来，她都没看一眼，眼神虚无，只有抽烟的动作不停。

　　客厅的挂钟走完一整圈，走到数字一的时候，隔壁再次有了动静。

　　麻木的她才换了个姿势直起背，抬了下眼皮将烟掐灭。

　　走到玄关边，她的手刚放到门把上，想了一下，还是放了下来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随手打开床头柜抽屉的锁，从里边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封面贴了水钻少女粉的笔记本。

　　翻到有墨迹的最后一页，这页上面只有一两句话：“今天看到穿着制服的宋毅了，可真帅啊！马上大四了，等毕业那天让他穿着制服来给我献花，宿舍那群花痴还不得羡慕疯了。”

　　白冉垂眸盯着上面的日期，指尖慢慢掐进手心里：二月十五。距离现在不过半月，白欣的笑容仿佛还浮现在眼前，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穿着制服的宋毅”，眼前浮现出在超市门口的那道身影，白冉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像是被口腔里残留的烟灰烫了个洞，难受极了。

　　她嘭地一下合上笔记本，将它重新锁在床头柜里，身体滑下去，将被子蒙在头顶。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昏沉地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阿毅尖锐的叫声。

　　白冉干咳了几声，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平日里笨拙了几分，动作缓慢地移步到阳台，便瞧见阿毅可怜兮兮守在空碗边看着她。

　　她笑着弯腰往猫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猫粮。

　　阿毅迫不及待将脸都埋进去大口吃起来，还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的谓叹。

　　几道咕噜声传来，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才想起来，昨日一天，她自己粒米未进。

　　隔壁从阳台飘过来一丝饭菜香味，让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她眼神聚焦在那台跑步机上突然意识到，今天，现在这个点他居然还在家里。

　　应该是在休假。

　　低下头，她看着阿毅喝了几口水在舔着爪子一派慵懒的样子轻眯了眯眼睛。

　　而后，她弯下腰在阿毅不情不愿的喵喵叫声中将它提了起来，放到了窗台上。

　　阿毅就近在窗台上懒洋洋趴下了。

　　白冉进卧室拿了一根激光笔，当她打开红点照在地面上时，原本还慵懒眯眼休息的阿毅一下跳到地上，试图去抓住那个红点。

　　白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将红点指向窗台，阿毅再次灵敏地跳上窗台抓住了那个红点。

　　她凑过去拍了拍它的背，将红点指向了对面的窗户。

　　瞬间，阿毅纵身一跃而起，从她眼前飞扑向对面的窗。

　　眨眼的功夫它就平稳地落在对面的窗台上，伸出爪子开心地去抓那个红点。

　　“阿毅。”

　　“阿毅。”

　　白冉叫了它几声，它充耳不闻，顺着窗户缝隙将短小的身子挤了进去，在人家阳台悠哉游哉地四处巡查。

　　白冉收起激光笔，小跑到玄关打开门站到 303门口，抬手，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