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张大姐家

　　张大姐约了周婉好几次，她才终于答应去家里吃饭。

　　“周姐，你再不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张大姐拉着她的手，“上次你帮我看摊，又是下雨天，我一直记着呢。”

　　周婉笑着说：“多大点事儿，还值得你这么惦记。”

　　“那不行，必须来！我让我家老李做几个拿手菜，保证让你吃好。”

　　推辞不过，周婉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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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姐家在菜市场后面的老小区，三楼，六十多平的两居室。

　　门一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周姐来了！快进快进！”张大姐热情地把她往里让。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客厅的沙发上铺着碎花布，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阳台上晾着衣服，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

　　“妈，是周阿姨吗？”一个男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对对对，快出来叫人。”张大姐推了推儿子。

　　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戴着眼镜，有点腼腆地喊了声：“周阿姨好。”

　　“小宇是吧？上次见你病蔫蔫的，现在看着精神多了。”周婉笑着说。

　　张大姐一拍大腿：“可不是嘛！那次要不是你帮忙看摊，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周婉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带了点自己做的卤味，不值什么钱。”

　　“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张大姐嘴上说着，接过袋子眼睛却亮了，“周姐，你这卤味我们家可没少吃，小宇最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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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张大姐的老公李大哥正在忙活。

　　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围着围裙，手脚麻利地炒着菜。

　　“周姐，你坐你坐，我这马上就好。”李大哥探出头来打招呼，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李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今天来贵客，我得露两手。”

　　张大姐在一旁帮腔：“我家老李在厂里食堂干过，做菜还行，就是比不上周姐你的手艺。”

　　周婉笑着摆手：“哪有，做卤味和做菜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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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很快上桌了。

　　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实在，分量足。

　　周婉带来的卤味也摆上了桌——卤牛肉、卤鸡爪、卤豆干，切好装盘，颜色漂亮。

　　“来来来，周姐，尝尝我家老李的手艺。”张大姐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周婉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火候到位，肥而不腻。”

　　李大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周姐你才是行家，我这就是瞎做。”

　　小宇早就盯上了卤味，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妈，这个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张大姐笑着说，又转头对周婉，“周姐，你这卤味真的绝了，我家小宇隔三差五就闹着要吃，我都怕把他吃成小胖墩。”

　　“喜欢吃以后常来拿，咱们都是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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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吃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张大姐问起周婉的情况：“周姐，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周婉顿了顿，平静地说：“离婚了，就自己过。”

　　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那挺好的，一个人也清净。”

　　“是挺清净的。”周婉笑了笑。

　　李大哥在一旁插嘴：“周姐，你这手艺，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我看你那摊子，生意多红火啊。”

　　“还行，养活自己没问题。”

　　张大姐感慨地说：“周姐，我跟你说，这日子啊，是自己过出来的。有人陪着是福气，没人陪着也不耽误活得精彩。”

　　周婉点点头，心里有点暖。

　　她看着这一家三口，老公在旁边给老婆夹菜，儿子在埋头吃饭，偶尔拌两句嘴，热热闹闹的。

　　曾经她也想要这样的生活。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饭。

　　但命运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日子是自己的，过成什么样，得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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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张大姐泡了茶，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小宇回房间写作业去了，临走前还偷偷又夹了两块卤鸡爪。

　　“周姐，你这卤味要是开个店，肯定火。”李大哥说。

　　周婉笑了笑：“是有这个想法，正在攒钱呢。”

　　张大姐眼睛一亮：“真的啊？那你看好地方了没？”

　　“还没呢，合适的铺子不好找。”

　　张大姐和李大哥对视了一眼，然后张大姐一拍大腿：“诶，周姐，我想起来一个事儿！”

　　“什么事？”

　　“我表姐，就是住在东街那边的，她家楼下有个铺子，好像要转让。”张大姐说，“那个位置挺好的，在小区门口，人流量大。”

　　周婉心里一动：“是吗？多大的铺子？”

　　“不大，二三十平吧，之前是卖早点的。我表姐说那家人要回老家，铺子空着呢。”

　　李大哥补充道：“东街那边我知道，是老小区，住户多，早上晚上人都不少。”

　　张大姐拉着周婉的手：“周姐，要不我帮你问问？我表姐跟那家人认识，说不定能便宜点。”

　　周婉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租金多少，转让费多少。”

　　“没问题！我明天就打电话。”张大姐拍着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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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张大姐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夏天的夜晚，天还没完全黑透，路边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

　　周婉慢慢走着，心里觉得踏实。

　　今天这顿饭，吃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不是因为菜有多好，是因为那种氛围，那种热热闹闹、实实在在的感觉。

　　张大姐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过得有滋有味。

　　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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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张大姐说的话：

　　“有人陪着是福气，没人陪着也不耽误活得精彩。”

　　说得真好。

　　周婉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那个铺子的事。

　　如果位置真的不错，租金能接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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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屋，周婉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的全是开店的事。

　　二三十平的铺子，不大，但够用了。

　　卖卤味不需要太大的地方，有个操作台，有个展示柜，再摆几张小桌子让客人坐着吃，就差不多了。

　　店名她早就想好了——周记。

　　简简单单两个字，跟她的摊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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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了个身，想起自己存折上的数字。

　　五万多块钱，够不够呢？

　　得看那个铺子的转让费和租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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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店，干干净净的，飘着卤香。

　　门口挂着招牌：周记卤味。

　　客人进进出出，都说这家的卤味好吃。

　　那个画面，她想了很久很久了。

　　现在，好像真的快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