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掉沉重的马斯克头盔后,龚杰嘴唇发白,满脸的血污。
在约翰和马库斯的帮助下,肩甲,腿甲,护颈,护裆被依次摘下。
变形扭曲的铜质弹头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战术靴里灌满了血水,脱掉后立刻能倾倒出一大片。
黑医有些惊讶,用剪刀剪开和伤口粘连的绷带,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去刺杀纽约州长了?”
龚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咧嘴一笑。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按理说,做我这行的不该多问,但你这烈度也太夸张了......”
“下午布鲁克林工厂大爆炸......”
龚杰躺在手术台上,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是我们干的。”
黑医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做得好啊,塔拉索夫家族这帮畜生早该被毁灭了。”
龚杰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老郭,你不对劲啊。我还没说干的谁,你就猜到塔拉索夫家族了。”
黑医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过了会儿才语气沉重地说道。
“以前他们找过我合作,给的价钱还算丰厚。”
“一开始还比较正常,我只负责摘取保存一些刚去世不久的新鲜尸体上能用的零件。”
“但到了后面,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你知道测试弹道和枪械破坏力的时候用到的凝胶假人吗?”
“刷视频见到过。”
“他们让我干的活儿,实际上有点像猪肉铺的屠夫。”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我就像猪肉铺的老板,用砍刀把骨头上附着的筋膜血丝全给剔干净。”
“当然,我这个属于是精加工,粗加工一般是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帮派小弟干的。”
“至于他们,活干的比较糙,电锯,锯子,斧头,怎么简单怎么来。”
“品相比较完好的骨架剔出来,一个可以卖到7000美元,用工程塑料做的只有4000美元。”
“我是计件工资,每收拾一具出来,可以拿1000美元的提成。”
“当然,一开始我还比较认真,效率不高,一晚上只能收拾四五具出来。”
“后面天气冷了,又下了一场暴雨,管事告诉我,尸体爆仓了。几十上百具粗加工以后的带肉骨架直接在我面前摞成一座小山。”
“没办法了,我只能甩开膀子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那段时间,我每个晚上都能收拾十几具几十具骨架。”
“我猜你可能想问,为什么不用化学溶液融掉血肉组织。”
“理论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实际上也是这样操作的。”
“纽约州的警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下水道里倾倒强碱溶液,以防止里面的尸体堵塞下水管道,引发瘟疫疾病。”
“但是这样处理会有一些无法避免的问题。”
“我这样跟你说吧,强碱溶液的作用核心是‘水解’和‘皂化’,也就是高效地将构成人体的有机大分子,像蛋白质和脂肪什么的,分解成可溶的小分子。”
“氢氧化钠和氢氧化钾是最常被使用的强碱,能迅速与脂肪发生皂化反应,并将蛋白质水解,从而使肌肉和器官这些软组织迅速液化。”
“强酸溶液则不同,主要是通过强烈的腐蚀性、脱水性和氧化性来破坏组织,对骨骼和牙齿有特别强的溶解能力。所以强酸溶液首先被排除了,骨头都化了还卖个蛋的凝胶假人啊。”
“再来说强碱,它们对毛发和指甲的破坏力比强酸更强,但是在使用中会产生大量的热量和刺激性气味。”
“你吃过皮蛋吗?或者东北的松花蛋?扬州的肴肉?”
龚杰一时愕然,但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强碱泡出来的骨头是半透明的,发软发亮,跟皮蛋一样。”
“谁他妈会买一个发光发亮的凝胶假人啊?”
“所以不行啊,还得我这种手艺人来一刀一刀锉下来。”
“种类呢?”
龚杰冷不丁地发问道。
“什么?”
“我是说那些尸体的种类,有什么?”
“都有。”
“都有是什么意思?”
黑医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口,一边慢吞吞的说道。
“都有的意思是说,黑的白的黄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变性的,年幼的年轻的年老的,我都处理过。”
“不同种类的假人凝胶价格是不同的。”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一般来说。成年人的骨架凝胶是7000美元,未成年的骨骼凝胶是8000美元。当然,如果顾客觉得昂贵也可以只购买散件,比如六岁小孩的头骨凝胶只需要2000美元左右就可以买到了。”
“在艾美莉卡的很多州,人体骨骼交易都是合法的。”
“你明白吗?”
“所有这些都是合法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可以一直干下去的原因。”
“因为这他妈居然都是合法的。”
“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冷冰冰的尸体,懂吗?”
“死亡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他对每个人都一样。”
像是在发泄心中积蓄已久的愤怒,黑医的动作大了一些,疼得龚杰龇牙咧嘴。
“除了做凝胶假人和摘有用的零件,还有没有别的项目。”
“当然有。”
“我们这行有一个黑话,喜欢把成瘾性药物叫作‘强化剂’,把尸体称作‘高达’。”
“塔拉索夫家族还有一个重要的进项。”
“对于那些服用过量强化剂去世的高达,他们会把这些高达集中起来烧掉。”
“焚毁以后留下的骨灰可以再次出售,成为新的强化剂。”
龚杰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他妈才哪到哪儿,小资历这就顶不住了?”
“这些我为了生活都能忍,毕竟处理的是死物。”
“但是到了后面,塔拉索夫家族用药物圈养控制了一大批无家可归者。”
“他们...他们让我活取零件!”
“他妈的,活取,活取啊!”
“就跟在农家乐或者水产店里,顾客‘点杀’,看中哪只直接就给宰了。”
“操他妈的,我他妈不干了,谁爱他妈干就去干,大爷我不伺候了。”
黑医罕见地暴怒起来,整个脸涨得通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