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七分局的临时宿舍里,度过了异常“充实”而平静的两天。
充实,指的是摸鱼点稳定增长。每小时0.5点,一天就是12点。两天下来,加上之前摆摊和之前的积蓄,他的摸鱼点账户悄然突破了70点大关。这让他对商城列表里那个标价80点的【懒人烹饪术(速成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以后被长期“保护”在这里,至少能改善一下伙食?虽然送来的三餐不算差,标准的工作餐,但显然比不上自己(用技能)做的。
平静,指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干。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在房间里有限的空地上慢悠悠踱步,或者靠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通过房间内的通话器,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能否提供一些旧报纸或杂志,打发时间。这个要求被满足了,送来的是一些过期的、无关紧要的都市报和科普杂志。
他完全配合,不吵不闹,甚至对送餐人员和偶尔进来进行例行检查(表面上是关心健康状况)的工作人员,都报以懒散但无害的微笑。这种堪称“模范被保护者”的表现,反而让监控后的秦薇等人更加捉摸不透,也更加警惕。
第三天上午,厚重的金属门滑开,秦薇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短发纹丝不乱,表情严肃。
“林默,起来。有人要见你。”
林默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谁啊?开饭了?”
“张澈。买你符纸的那个人。”秦薇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他想当面向你道谢。”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和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哦……那个憔悴的哥们啊。他没事了?还专门来谢我?嗨,就是张纸,九块九,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反应自然,带着点小市民意外受到重视的局促,看不出任何更深层的情绪。
秦薇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跟上。
两人再次穿过银灰色的通道,这次没有去询问室,而是来到一间类似小型会客室的地方。房间不大,布置得相对温馨,有沙发、茶几、绿植,一面墙上挂着抽象的风景画。单向玻璃依旧存在,但位置更隐蔽。
张澈已经等在里面了。他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装,脸上的疲惫和青黑几乎消失殆尽,眼神明亮而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焕然一新的精气神,甚至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内敛的“场”。看到林默进来,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露出激动又带着敬畏的复杂神色。
“老板!真的是你!”张澈几步上前,想伸手,又觉得不合适,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紧紧握在一起,微微躬身,“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那张符……救了我的命!”
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这几天,他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摆脱了濒临崩溃的身心状态,更觉醒了他从未想象过的能力。虽然还在学习和适应期,但新世界的大门已经轰然打开。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天桥下那张九块九的黄纸,和这个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年轻摊主。
“别别别,快起来。”林默赶紧侧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略带腼腆和迷糊的笑容,“我就是个卖杂货的,你能好起来,是你自己有福气,跟我那张纸关系不大……真的,可能就是心理作用,凑巧了。”
“不!不是凑巧!”张澈语气坚定,他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秦薇,稍微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激动,“老板,您别谦虚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那张符……不一样。我能感觉到。还有,管理局的检测也……”他及时刹住话头,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不便明说,但眼神里的确信毋庸置疑。
林默只是呵呵笑着,挠了挠头,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我真不懂”的样子。
秦薇适时开口:“张澈,你的感谢心意到了就行。林默目前还需要配合我们进行一些调查。你们可以简单聊几句。”
张澈连忙点头,又转向林默,诚恳地说:“老板,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违反规定,我一定尽力。哦,对了,那九块九……”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林默摆摆手:“钱货两清,不用了。你没事就好。”
张澈坚持:“那不行,那太……”他看了一眼秦薇,见她没表示反对,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不由分说塞到林默手里,“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我知道,那张符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但我现在……能力有限,只能先这样表示一下。”
林默看着手里的百元钞票,又看看张澈真诚的脸,再瞥一眼旁边看似不在意、实则观察细微的秦薇,最终还是把钱揣进了兜里,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祝你以后顺顺利利。”
张澈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并在秦薇的眼神示意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会客室。会面时间被严格控制,显然管理局不想让他们有太多交流。
房间内只剩下林默和秦薇。
林默捏着那张百元钞票,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财”的窃喜,但很快又变成担忧:“领导,这钱……不算赃款吧?是他硬塞给我的……”
“赠与性质的感谢费,不涉及案件,你可以保留。”秦薇淡淡道,话题一转,“张澈的觉醒评估初步完成,潜力很高。他对你那张符纸的效果深信不疑。你怎么看?”
“我?”林默一脸无辜,“我能怎么看?领导,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个普通人,卖点老家带来的杂货。张澈兄弟人好,觉醒了还念着我的好,我也替他高兴。至于那符纸……也许真是我老家亲戚有点门道?我也不懂啊。”
又是这套说辞。秦薇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她知道,在拿到确凿证据或林默自己愿意开口前,很难从他嘴里撬出真话。
“你的‘老家亲戚’,我们会去查的。”秦薇意味深长地说,“另外,关于你摊位上其他物品的检测,也有了初步结果。”
林默抬起头,露出些许好奇。
“那几颗石头,有微弱的安神效果,类似天然磁石。桃木梳,是某种法器的碎片,但灵能几乎散尽。这些,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秦薇缓缓说道,注意着林默的反应,“但是,那两张符纸……”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尤其是你用过的、边缘有焦痕的那张,检测到了极高强度的‘法则干涉’残留。技术部的结论是,其瞬间释放的干涉强度,峰值可能达到A级标准。而另一张未使用的,内部封存着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宁静’法则模型。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目前已知的灵能物品制作技术范畴。”
她紧紧盯着林默:“对此,你有什么解释?一个灵能亲和度近乎绝缘的普通人,如何持有这样的东西?它的真正来源是什么?”
来了。核心问题。
林默心里嘀咕,脸上却适时地露出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吓到的表情:“A……A级?法则干涉?领导,您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那不就是两张破纸吗?我亲戚给的,说不定是哪个庙里求来的,年头久了有点不一样?这……这怎么还扯上什么A级了?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吗?”
他的反应,像极了一个突然被卷入超自然事件、听到自己无法理解概念的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惊慌,不解,急于撇清。
但秦薇已经不信了。这种过于“标准”的普通人反应,放在一个持有疑似A级物品、且之前有过“随意一扇”举动的人身上,本身就显得可疑。
“你不需要完全理解这些术语。”秦薇走近一步,压迫感再次袭来,“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你的‘亲戚’,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林默苦着脸:“领导,我真不知道啊!那亲戚是我妈那边的远亲,好多年前来过一次,留了点东西,早就没联系了,我妈也去世得早……我真说不清楚啊!”
死无对证,线索中断。典型的无赖式回答,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秦薇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能继续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了。在事情查清之前,你恐怕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林默哀叹一声,垮下肩膀:“领导,这得关到什么时候啊?我家里还炖着汤呢……(其实并没有)”
“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以及我们的调查进度。”秦薇转身走向门口,“对了,考虑到你这两天的‘良好表现’,分局决定,可以给你安排一些简单的、不涉及机密的工作,算是……临时工。有少量津贴。你意下如何?”
临时工?工作?津贴?
林默愣了一下。这是……换个方式监控?还是想观察他在工作状态下的表现?
他本能地想拒绝——工作多累啊,哪有躺着摸鱼舒服?但转念一想,系统似乎只鼓励低能耗的“摸鱼”,如果工作是那种极其轻松、可以划水的呢?会不会也算一种新型摸鱼?而且,有津贴的话,至少能改善一下生活,说不定还能攒点钱,为以后(如果能出去)做准备?
更重要的是,同意的话,或许能降低对方的戒心,获得稍多一点的活动空间?
他犹豫了一下,露出迟疑又有点期待的表情:“工作?什么工作?累不累啊?我身体不太好,不能干重活……”
“不累。一些文书整理、物品归类、或者测试部门需要普通人配合的基础感知记录工作。”秦薇语气平淡,“每天工作四小时,时间灵活,强度很低。津贴按分局临时勤务人员标准发放。”
听起来……好像真的可以摸鱼?
林默脸上露出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行吧。不过领导,我真干不了太复杂的,我脑子慢……”
“会有人带你。”秦薇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再次关闭。
林默坐回沙发上,摸了摸兜里那张百元钞票,又想了想“临时工”的事情。
【检测到宿主可能获得低强度、可划水性质工作机会,符合“带薪摸鱼”潜在模式。具体奖励需根据实际工作内容与摸鱼效率判定。】
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带薪摸鱼……这个可以有。
他重新躺回沙发,开始思考,什么样的“文书整理”或“物品归类”,才能最大程度地划水,同时还不引起那些监控者太大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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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开始了他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七分局的“临时工”生涯。
他的第一个工作岗位,是在资料档案室的辅助归档区。这里存放的大多是已解密或低敏感度的历史行动报告、异常见闻记录、公开招募的异能者基础信息(已脱敏)、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后勤物资清单。他的工作很简单:将新送来的一批纸质文件(为何还没完全无纸化,据说是为了应对某些特殊异能或电磁干扰),按照年份和分类标签,放入对应的档案架。
工作内容极度枯燥,完全不需要动脑,体力消耗也极小,就是走来走去,拿起放下。带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有点秃顶、戴着厚眼镜的老文员,姓吴,大家都叫他吴老师。吴老师话不多,交代清楚要求后,就自顾自坐在电脑前处理电子档案,偶尔抬头看看林默的进度。
林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磨洋工”。他拿起一份文件,要慢悠悠地看半天封皮(尽管上面只有编号和日期),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对应的区域,还要慢悠悠地比较一下哪个位置更整齐,放进去后还要调整一下角度,力求“完美”。一个小时干不了别人二十分钟的活儿。
吴老师起初还提醒两句“小林,稍微快点”,后来见他态度极好,总是腼腆地笑着说“哎,好,我注意”,但动作依旧缓慢稳定如龟速,也就懒得再说了。反正这些陈年旧档也不急,只要不弄错、不弄丢就行。
林默一边“认真”工作,一边其实在偷偷“摸鱼”。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那些文件的标题或摘要。《1998年西山公园动物骚动事件记录》、《2005年地铁三号线异常精神波动调查报告》、《关于“念力移物”类异能者日常管理规范(试行)第三版》……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异常”一面,有了更具体(虽然零碎)的认知。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果然将这种“低强度、可划水工作”判定为有效摸鱼!
【检测到宿主在从事低能耗文书工作,并保持高效率划水状态。“带薪摸鱼”模式激活。当前摸鱼效率:普通摸鱼120%。每小时获得摸鱼点:0.6。】0.5的基础值,加上20%的额外效率,每小时0.6点!而且这是在工作时间内!加上非工作时间的被动摸鱼,他每天的摸鱼点收入接近15点!
这简直是他穿越以来,效率最高的摸鱼方式!安全,稳定,还有微薄津贴拿(虽然还没到手)!他甚至有点希望这种“保护性”生活能持续得久一点……
当然,他知道这不可能。管理局不是福利院。他们留着他,一是调查,二是观察,三是可能对他身上的“秘密”还有所图。一旦他们失去耐心,或者查不到更多东西,他的处境可能会发生变化。
几天后的下午,林默被临时叫到了技术部的某个外围测试实验室。
带他去的是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叫小李,看起来比林默还小两岁,性格活泼些。“林哥,今天麻烦你配合做个简单的感知测试。很轻松,就是坐着,看一些图片,或者听一些声音,记录下你的第一感觉就行。我们需要一些普通人的基础数据做对比。”
林默自然没有意见。
测试房间像是加强版的心理学实验室。他坐在一把舒适的椅子上,前面是巨大的屏幕,头上戴着一个带有许多细小感应贴片的轻型头箍(据说只是监测基础生理指标,如心率、皮电等)。
测试开始。屏幕上快速闪过各种图片:平静的风景、狰狞的怪物(卡通和写实都有)、抽象的色彩图案、复杂的几何图形……耳机里传来各种声音:舒缓的音乐、刺耳的噪音、含糊的低语、自然界的声音……
林默的任务,就是每看完一组或听完一段,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选择或输入自己最直观的感受:平静、紧张、厌恶、好奇、无感等等。
他完全放松,凭着本能反应选择。看到恐怖图片,他就选“有点吓人”;听到噪音,就选“吵,不喜欢”;看到美景,就选“挺好看”。中规中矩,毫无特别。
负责监控数据的小李和另一名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平直无波的生理指标曲线和林默那毫无亮点的反馈记录,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摇头。
“普通人的标准反应,各项指标完全在基线范围内,对灵能浸润图像和音频无任何特殊共鸣或排斥。”小李记录道。
测试进行到后半段,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新的图片。这些图片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透过毛玻璃拍摄的,内容是一些扭曲的光影、难以名状的轮廓、或是某些似乎违反物理常识的结构。
林默看着这些图片,起初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但当其中一张图片闪过时——那张图片像是一团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暗色漩涡,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猩红——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也不是吸引。而是一种……极其轻微、转瞬即逝的“共鸣”?或者说是他体内那几乎不存在的灵能,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弦?又或者,只是他久坐有点不适?
这种感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生理指标监测曲线甚至都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他本人也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就在平板上选了“看不懂,有点晕”。
测试继续进行,再没有出现类似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测试结束。小李客气地送林默回临时宿舍,并告诉他今天的临时工作结束了。
回到那个银灰色的小房间,林默躺在床上,回想测试时的那一丝悸动。
那张漩涡图片……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反应?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呼唤系统界面,但系统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提示。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生理波动。
但林默心里,却隐隐留下了一抹极淡的疑影。
他并不知道,在测试实验室的数据后台,所有的测试反馈和生理数据都被打包,发送到了技术部主管和陈博士的终端。同时,也有一份加密副本,通过特殊渠道,流向了总局某个更核心的技术分析部门。
而那张引起林默微弱反应的“暗色漩涡”图片,在内部档案中的编号是:STP-0793,别名——“深渊低语”影响残留影像(极低强度安全版本),危险等级:C(观测状态)。来源:三年前西太平洋某处海底遗迹外围探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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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平静的“临时工”生活。林默的摸鱼点积蓄,终于突破了80点。他怀着期待,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商城,找到了那个【懒人烹饪术(速成版)】。
【兑换需消耗摸鱼点:80。是否确认?】
确认。
一股清凉的、带着些许食物香气(?)的细微信息流涌入脑海。并不复杂,主要是关于如何利用最常见、最普通的食材和厨具,以最省力、最不麻烦的方式,制作出味道还过得去的简单食物的小技巧和小窍门。比如如何用热水壶煮出恰到好处的泡面(这个他会),如何用有限的调料让水煮菜好吃一点,如何快速处理一些食材等等。与其说是“烹饪术”,不如说是“懒人厨房生存指南”。
林默稍微有点失望,还以为能直接获得什么“意念炒菜”的超能力呢。不过转念一想,系统出品,名字还带“速成版”和括号,能指望多高大上?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以后如果自己开火,能少吃点黑暗料理。
兑换完技能,账户又缩水到个位数。林默也不急,反正现在“带薪摸鱼”,细水长流。
这天下午,他刚完成资料室的归档工作(以龟速),正准备回宿舍继续躺着,却在通道里被秦薇拦住了。
“林默,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有车送你去总局。”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总局?事情升级了?
秦薇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补充道:“不用紧张。总局技术顾问团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需要你过去配合做一些更深入的、非侵入性的检查和问询。这也是为了尽快查明情况。顺利的话,也许你能早点离开。”
她的语气平静,但林默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领导,必须去吗?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林默试图挣扎。
“必须去。这是命令。”秦薇不容置疑,“收拾一下个人物品,车在楼下等。”
林默知道没得商量了。他回到临时宿舍,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那几件换洗衣物和那本没看完的旧杂志。那张百元钞票他小心地藏在了鞋垫下面(虽然估计逃不过检查,但试试无妨)。
坐在驶向总局的黑色越野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林默的心绪有些纷乱。
总局……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更深度的检查?会不会露馅?系统能扛得住吗?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空空如也。所有从系统兑换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灵能绝缘的普通人了——至少表面上是。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入一片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园区。高墙、电网、隐蔽的摄像头和岗哨。最终停在一栋造型简洁、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大楼前。
秦薇带着林默下车,通过层层身份验证,进入大楼内部。这里的气氛比第七分局更加肃穆、冷峻,来往人员的制服也更加多样,有的甚至穿着类似科研人员的白大褂或工程服,但无一例外,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他们被带到一个宽敞的、类似会议室又像观察室的房间。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部分园区景色,另一面则是整块的屏幕墙。房间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等候。
居中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无框眼镜的老者,眼神睿智而平和。他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显示地位不低的中年男子,神色严肃。还有两位看起来像是技术专家的人,一男一女,面前都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秦队长,辛苦了。这位就是林默先生吧?”白发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我是总局技术顾问团的负责人,姓周,你可以叫我周老。这两位是总局技术部的姜主任和谢博士。旁边这位是内务部的王处长。”
秦薇立正敬礼:“周老,各位领导,人带到了。”然后示意林默上前。
林默有些拘谨地站在桌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茫然。
“林先生,请坐,不用紧张。”周老微笑着示意他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并配合做一些更精细的检测,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你之前提供的那些……有趣的物品。”
他的用词很谨慎,“有趣的物品”。
“领导,我……我都跟秦队长说过了,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哪来的,我就是个摆摊的……”林默苦着脸,准备重复那套说辞。
周老摆摆手,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他:“林先生,你的说辞,我们反复研究过。其中存在一些逻辑上的疑点和时间线对不上的地方。不过今天,我们不是来质疑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些物品本身所代表的技术可能性,以及……它们出现在你手中的‘机缘’。我们知道,你可能有所顾忌,或者有难言之隐。我们尊重这一点。所以,今天的检测和问询,我们会以最温和、最不打扰你的方式进行。我们希望,通过坦诚的沟通和科学的分析,我们能够找到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方式。”
合作方式?
林默心中一动。这是……招安?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我们管理局的宗旨,是维护稳定,研究异常,探索未知,并合理利用这些力量造福社会。”周老缓缓说道,“你持有的技术——如果那确实是一种技术——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潜在应用前景。尤其是在平稳引导觉醒、抑制灵能暴走、乃至更深层的灵能原理探索方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们不想强迫你,也不希望你这样特殊的人才(无论这‘特殊’体现在哪里)流落在外,或者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势力盯上。我们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以合适的方式,为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贡献一份力量。同时,我们也能够为你提供更好的研究条件、生活保障,以及……必要的保护。”
条件开出来了。橄榄枝递过来了。
林默沉默着。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权衡。
加入异常事务管理局?听起来好像……挺有保障?背靠大树好乘凉,而且似乎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研究”(摸鱼)?系统的东西,也许可以借这个渠道,一点点、合理地“透露”出去一些边角料?
但是,失去自由呢?被彻底监控呢?系统的秘密能保住吗?还有,他骨子里那份对“麻烦”和“责任”的天然排斥……
见他久久不语,那位内务部的王处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林默,周老代表总局给出的条件,是很有诚意的。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你与多起异常事件关联,持有高危未知物品,仅凭这些,我们就可以对你采取更严厉的措施。现在是给你机会。”
软硬兼施。
秦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默。
林默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有点懵懂、有点为难的样子:“各位领导……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本事,也担不起什么责任……您说的那些技术什么的,我真不懂。我就想安生过日子……能不能……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采用了最稳妥的拖延战术。
周老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可以理解。这么大的事情,确实需要时间考虑。这样吧,在总局的这段时间,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些参观和交流,让你更直观地了解我们的工作和理念。同时,也会进行几项安排好的、非常安全的检测项目。等你对这里有了更多了解,我们再谈合作的具体细节,如何?”
这算是变相的“参观学习”加“延长考察期”了。
林默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好,谢谢领导。”
“秦队长,林默在总局期间的生活和行程安排,由你具体负责协调。”周老对秦薇吩咐道,“注意安全,也注意方式方法。”
“是!”
会议结束。林默跟着秦薇走出房间,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笼子,被带到了一个更大、更精美、但也可能更牢固的笼子前。
新的环境,新的“保护”,新的未知。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依旧空空。但脑海中,系统界面的一角,摸鱼点的数字,还在以每小时0.5的速度,稳定而缓慢地跳动着。
也许,在这里,也能找到独特的“摸鱼”之道?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秦薇带着他走向电梯,准备前往安排好的临时住所。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林默那张看似平凡、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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