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李玄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垫了三个软垫——还是硌得慌。
这龙椅设计得跟刑具似的，坐久了肯定得痔疮。
他往下看。
乌泱泱一片脑袋，戴着各式各样的官帽。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紫色蟒袍，腰佩玉带，四十来岁，方脸浓眉，不怒自威——这是摄政王赵匡，他舅舅。
另一个站得稍微靠后些，但气势不弱。
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一身深红色朝服，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全场——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太后的头号心腹。
李玄眼前飘过一行行小字：
【赵匡，摄政王，大将军。忠诚度：对权力100，对太后68（备注：兄妹情但忌惮），对宿主2（备注：合格傀儡应为0）】
咦？还有2点？李玄挑眉。
【冯保，司礼监掌印。忠诚度：对太后95，对摄政王30（备注：表面恭敬），对宿主1（备注：碍事程度略有下降）】
李玄乐了。
合着这满朝文武，对自己忠诚度最高的是个2？还是个负数转正？
“陛下。”赵匡开口，声音浑厚，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北疆八百里加急。匈奴左贤王部犯边，连破三城，劫掠百姓三千余人，牛羊无数。”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李玄：“臣请调河西、陇右两镇兵马，合兵八万，北上迎击。”
话音落，武将队列里站出几个，齐声道：“臣附议！”
文官那边却骚动起来。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出列：“陛下，万万不可！今春河北大旱，河南蝗灾，国库空虚，哪有钱粮支撑八万大军远征？当以和谈为主，许以岁币……”
“王阁老此言差矣！”一个中年武将吼道，“匈奴贪得无厌，去年刚给了三十万两岁币，今年又来抢！打！必须打！”
“打？钱从哪来？粮从哪来？加赋？再加百姓就要反了！”
“那也不能任由蛮子踩在我们头上！”
“粗鄙武夫！”
“迂腐老朽！”
朝堂顿时吵成一片。
李玄托着腮帮子看戏。
原来这就是上朝啊。
跟菜市场差不多嘛。
他目光扫过，看见文官队列末尾有个年轻官员，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忠诚度那一栏显示着刺眼的【对宿主45】。
哦豁？
还有对自己忠诚度这么高的？
李玄多看了一眼。
【杨慎，翰林院编修，七品。忠诚度：对宿主45（备注：忠于正统皇权），对朝廷80，对摄政王10，对太后5】
是个忠臣。
可惜官太小，屁用没有。
“够了！”
赵匡一声暴喝，满殿寂静。
他转身，面向龙椅，拱手：“陛下，军情紧急，请速做决断。”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李玄身上。
包括冯保——他微微抬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等什么好戏。
李玄清了清嗓子。
“朕觉得……”他慢悠悠地说，“王阁老说得对。”
文官们眼睛一亮。
赵匡眉头一皱。
李玄继续说：“国库空虚嘛，打什么仗。匈奴要抢，就让他们抢嘛。反正北疆那些百姓，一年也交不了几个税，死了就死了呗。”
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王阁老张着嘴，胡子抖啊抖，像是没听清。
那个叫杨慎的年轻官员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赵匡眼神阴沉下来。
李玄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对，就这样。
当个昏君，当个暴君，当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狗皇帝。
最好气得哪个忠臣当场撞柱死谏，或者激得赵匡一怒之下把他废了。
“陛下！”杨慎突然出列，扑通跪地，“北疆百姓亦是陛下子民！岂能弃之不顾！此言……此言非人君所能出也！”
嚯，还真有头铁的。
李玄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又引来一片吸气声——懒洋洋地说：“那你说怎么办？没钱，没粮，你拿头去打啊？要不杨爱卿你捐点俸禄？哦对了，你七品编修，一年俸禄八十两，够买几匹马啊？”
嘲讽拉满。
杨慎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李玄等着。
等着他破口大骂，等着他摘了官帽摔在地上，等着他喊“臣不侍昏君”然后拂袖而去——最好再联络几个同党，策划个清君侧什么的。
但杨慎没有。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金砖上，声音嘶哑：“臣……臣愿捐一年俸禄。臣家中还有薄田三十亩，亦可变卖。只求陛下……重新考虑。”
李玄愣住了。
不是，这哥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叮！检测到忠臣泣血进谏，触发‘明君潜质’隐藏条件。】
【奖励：国库探测（初级）——可感知方圆百丈内金银财宝位置及数量】
李玄：“……”
他眼前突然多了一堆光点。
金灿灿的，银闪闪的，主要集中在三个方向：东北角应该是户部银库，东南角是内承运库，还有……咦？
摄政王赵匡身上怎么有一片浓郁的金光？
【检测到异常：摄政王赵匡随身携带金票约五十万两（藏于怀中），东郊别院地下密室藏银约二百万两，南海珍珠三箱，翡翠原石……】
李玄眼睛瞪大了。
他再看向冯保。
【司礼监掌印冯保：宫中住处床下藏金约八十万两，京城十三处宅院，扬州盐引……】
满朝文武，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金光。少的几百两，多的几十万两。
而户部银库那边……光点稀疏得可怜。
李玄笑了。
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满殿大臣面面相觑。
小皇帝受刺激疯了？
赵匡皱眉：“陛下？”
李玄笑够了，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走下丹陛，来到赵匡面前。
“舅舅。”他亲切地喊。
赵匡眼神警惕：“陛下何事？”
“朕刚才想了想，”李玄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到赵匡肌肉瞬间绷紧，“北疆百姓确实不能不管。这样吧，既然国库空虚，咱们就……募捐。”
他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张开双臂：
“各位爱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国难当头，正是诸位报效朝廷的时候！朕带头——捐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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