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他!快!”匪首见状,厉声催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在铁链绷紧,试图将项籍拖倒的刹那,项籍眼中精光爆射!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借着右臂铁链的拉力,猛地向前一个踏步,被缠的左腿如同铁柱般跺入地面,稳住身形!同时,他暴喝一声,被铁链缠绕的右臂肌肉贲张,恐怖的蛮力爆发……那时没有高桥马鞍也没有马登,为了跟好的骑射,这些草原勇士,都会将用麻绳穿过马腹,脚掌反扭麻绳,仅仅将自己的脚的马捆缚在一起!就是如此之下,项籍那怪力竟反将那两名拉扯的铁链匪徒连人带马拽得离地飞起,如同流星锤般砸向旁边另一组持链者!
“砰!”“啊!”
惨叫声中,阵型大乱!
而项籍更是利用这瞬间的混乱,被缠的左腿猛地抬起,强行绷紧铁链,将那名试图拉扯他下盘的匪徒直接从马背上拖拽下来!他右手斩马刀虽然被部分缠绕,却依旧挥动,“锵”的一声斩断了一段束缚较少的铁链,刀光再闪,又将一名惊呆的马匪劈落!
战术被以最蛮横的方式破解!
匪首目瞪口呆,看着那铁塔般的身影在铁链缠绕下依旧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项籍已经挣脱了大部分束缚,身披重甲,然而脚步却是极快,就这会儿功夫……那冰冷的金属面甲转向了他,瞬息到了近前,斩马刀再次扬起……
战斗很快结束。最后两名马匪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草原恢复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残骸断链。
安吉小心翼翼地推开夹层,看到项籍正擦拭着斩马刀,步人甲上沾染了血迹,却依旧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轻声唤道:“阿郎……”
项籍回头,看到妻子无恙,点了点头。他望向逃匪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有此宝甲和利器,再来千人,某亦可杀之!”
彼时,项籍说了这话,披甲白虎也是极其配合的低吼一声,走到他身边,钢甲上爪痕与血迹斑斑,却更添凶煞。就在此时,死尸堆子里,一人猛然睁开眼睛,扯了马儿催马便是去逃,须臾间项籍本是要杀了此寮的,临了却是没了机会,只余那人擦身一个照面便是逃了去!
一阵小插曲过后,一切复归平静,如此一般休整后,二人一虎,便是推动独轮车,碾过战场边缘,向着未知的前路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而项籍并没有被这次小插曲而改变了他和安吉的原计划,这边,便是又向那个落主驻扎的地方而去!
最后走了两天,终于也是按照安吉的记忆,他们找到了那个落所在,然,碍于白虎的凶悍乖戾的模样,害怕披甲的白虎吓到众人,安吉给白虎喂了东西,便是就把他藏在了落主所在地外边深草丛里,只带着披甲的项籍和货物去见落主!
初夏的草原,阳光灼热,风卷起草屑。交易在落主庭账外的空地上进行,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安吉和项籍将物资卸下:厚重的青盐砖、闪着冷光的铁锅、朴素的陶罐,以及几个用普通皮子包裹的物件。
落主拓跋圭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部下,像检查猎物般仔细敲打铁锅,用匕首刮下盐屑品尝。项籍依旧沉默地立在独轮车旁,布满刮痕的步人甲让他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铁俑,只有偶尔扫视的目光,带着鹰隼般的锐利。
主要的盐铁交易在粗声大气的讨价还价中敲定。就在双方准备交割皮货时,一阵风过,掀动了安吉的衣袂,一股清甜沁人的桂花异香,与她周身的风尘仆仆格格不入,骤然弥漫开来。
这缕奇香立刻像钩子般抓住了不远处女眷们的嗅觉。落主最宠爱的小女儿,那个像小马驹一样活泼的少女,猛地吸了吸鼻子,扯住母亲缀着绿松石的袍袖:“阿妈!快闻!是天神的味道吗?”那雍容的妇人也愣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艳。草原上只有牛羊的腥膻、奶酒的醇烈与野花的浅淡,何曾有过这般悠远甜蜜的芬芳?
她们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安吉心知时机已到,面上却波澜不惊。她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柔软羔羊皮精心包裹的小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个雕刻着简易缠枝纹路的深色小木盒。木盒本身的光泽与细腻纹理,就已显出其不凡。
“尊敬的夫人,小姐,”安吉声音柔和,拿起一个木盒和一个细颈小瓷瓶子,“这是来自南方密林与花海的珍宝,‘香膏’与‘花露’。”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乳白色凝脂状的香皂;又拔开小陶瓶的软木塞,浓郁的桂花香顷刻溢出。“用此香膏沐浴洁身,不仅污垢尽去,更能让肌肤嫩滑,留香持久。这花露,只需一滴,”她说着,轻轻点在少女伸出的手腕内侧,“便能香随人动,终日不散,宛若行走的花园。”
少女将手腕凑到鼻尖,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迷醉的红晕,仿佛置身梦境。其他女眷也发出惊叹,目光死死黏在那些木盒和小瓶上。
落主拓跋圭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粗声打断:“安吉博库,这些香喷喷的玩意儿,你又想换什么?”他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安吉抬起眼,目光清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落主大人明鉴。此物需穿越万里黄沙、跨越无数雪山,百斤鲜花方能萃得一滴精华,南边蛮子里面的贵族老爷家的夫人专喜用此物事。这一小瓶桂花花露,需五匹上等战马。这一盒香膏,需二十头腰肥体壮的犍牛。”
“二十头犍牛?!”这一次,不仅是落主,他身后所有听到的人都骇然变色,发出压抑的惊呼!二十头犍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个拥有数十口人的大家族,一整年赖以生存的奶、肉、皮毛,以及最重要的,用来繁衍和交换的财富根基!一个普通牧民家庭,积攒十辈子也未必能有二十头牛!这简直是掏心挖肝的要价!
拓跋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吉的手指都在颤:“二十头牛?!就为了这一盒闻着香、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你……你简直比我见过的所有马匪都要贪婪!不行!绝无可能!”他感觉自己的心肺都要炸开了,仿佛已经看到部落的根基在动摇。
“阿爸!”小女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我就要!我就要这个!没有这个香,我……我就像枯草一样活着没意思了!”
“主子,”他最宠爱的夫人也泪光盈盈,低声道,“这香气……怕是只有天神女儿才能享用……我们拓跋部的女人,难道就比不上南人的贵族女眷吗?”话语里的幽怨和激将,让拓跋圭脸色更加难看。
安吉适时地叹了口气,作势要收起木盒:“既然落主觉得为难,那便算了。此等雅物,本就只配赠予真正识货的贵人……”她动作缓慢,带着惋惜。
“等等!”小女儿尖叫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拓跋圭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天人交战。二十头牛!五匹马!这代价太过惨重!但……那个念头再次疯狂滋生,并且因为代价的巨大而变得无比炽烈:抢回来!一定要抢回来!让弟弟带最精锐的人手去!不仅要拿回剩下的这些香膏花露,还要拿回所有换出东西,把他们扒个精光!让这个贪婪的博库和那个铁疙瘩壮奴付出代价!现在付出多少,到时候就能拿回多少,还能翻倍!
想到这里,一股混合着痛心与狠戾的“决断”取代了纯粹的愤怒。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拓跋圭的女儿,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东西!二十头牛就二十头牛!五匹马就五匹马!换了!”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让心腹去清点牛马。看着族人们难以置信和隐隐担忧的眼神,看着安吉平静地接过代表着巨大财富的牛马烙印凭证,拓跋圭的心在滴血,但眼神却越发冰冷坚定。
他亲自看着安吉将木盒和小瓶交给欢天喜地的女眷!转身到了没人的角落!便是低声对身边最信任的武士吩咐:“去,找到二主子,告诉他,有笔大买卖……目标,就是正在收拾货品,准备离开的博库。让他们……一个不留。”他仿佛已经看到,弟弟带着人马,在无人野地中将这些“暂时寄存”的财富,连同他们的性命,一起收回囊中。这份建立在血腥算计之上的“慷慨”,让这场交易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不安。
货物交割完毕,落主拓跋圭脸上的笑容如同覆盖在陷阱上的枯草。他心中已在冰冷盘算:只待这肥羊般的博库队伍踏出他的领地边界,便让假扮马匪的弟弟带人截杀。人货两得,还能将博库之死的脏水泼给虚无缥缈的“马匪”,这算计,毒辣而完美。
然而,他嘴角的虚伪弧度尚未落下,一个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地狱挣扎出来的身影,就被心腹拖到了帐后阴影处——正是昨日随他弟弟出袭,侥幸逃生的马匪之一。
“主……主子!”那马匪见到拓跋圭,如同厉鬼哀嚎,“完了!全完了!二主子他……被那披甲的魔鬼……一刀!就一刀!连人带马劈开了啊!兄弟们……像草一样被割倒……”他语无伦次,瞳孔因恐惧而涣散。
“我弟弟……死了?!”拓跋圭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发黑,差点昏死了过去!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将这口血咽了回去!像一头受伤的老狼,他舔舐着内心的剧痛,强迫自己冷静。披甲壮奴?刀枪不入?力劈人马?这些词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怒火,让他一个激灵——是那个推车的壮奴!
“去!”他声音嘶哑,对身边最信任的武士头目低吼,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去找个借口,去装作去检查他们换给我们的铁锅,说锅不好,要和他先看清楚了再说,记住了……凑近了,给我死死盯住那个披甲的!看清楚他的甲,他的身形,特别是他看人的眼神!看看是不是和回来的那人说的一样!”
武士头目领命而去,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低声道:“主子,确认了!就是他!那甲绝非普通皮铁,厚重异常,动时步履沉稳如山,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的时候,我脊梁骨都发冷!”
确认了!仇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拓跋圭反而彻底沉静下来,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被压缩成一颗极寒、极坚硬的复仇内核。他脸上迅速扭曲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感同身受”的哀戚,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安吉和项籍。
正收拾着东西,安吉和项籍这才想起来来这里要干的正事:来这里禀报落主,自己收服了黑虎山,而按照领主的承诺,可以获得黑虎山极其周围百里之地的治地权!
这边正想着怎么开口亦或是怎么向落主说项籍如何收服黑虎山更叫人可信时!这身后却是有了瞌睡送枕头的响动!
“安吉博库!请留步!”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圈甚至强行憋红了几分,“刚得到飞马急报……附近那股流窜的马匪,凶残无比,我……我弟弟带人前去清剿,已……已战死!我痛失手足!绝不能再看你们涉险!万请留在落中休息一晚,此地有营寨武士,可保安全!明日,过了明日,带我收管好了手脚,便是派最精锐的卫队护送你们离开这片险地!”他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将“保护”与“悲痛”捆绑在一起,让人难以拒绝。
安吉面露迟疑,看向项籍。项籍停下脚步,缓缓回身。他那透过面甲射出来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淡淡扫过拓跋圭的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那颗黑暗算计的心脏。拓跋圭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背心渗出冷汗,但他死死撑住脸上的悲恸。项籍沉默片刻,最终,几不可察地颔首。
拓跋圭没有安排任何额外的款待,因为那种刻意那会引起怀疑。他严格遵循招待重要博库的惯例,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干净但独立的帐篷,送去的食物酒水也是标准份例。“二位辛苦,些许粗食淡酒,聊以解乏。”他表现得如同一个恪守规矩、又因弟弟新丧而略显“失魂落魄”的主人,完美地隐藏了杀机。
而在那些烤羊肉和奶酒深处,他亲自选用了一种无色无味、发作迅猛的草原奇毒“断肠红”,亲眼看着心腹将其混入。他笃信,再警惕的狐狸,也难免在“安全”的巢穴里放松。
然而,项籍和安吉的谨慎超乎想象。他们只动用自带的干粮清水。看着那些被投毒的酒肉,安吉正觉浪费,一条乌溜溜大眼睛的杂毛小狗,摇着尾巴溜了进来,什么也没干,就那么蹲在帐篷口,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食盆。
安吉心一软,将几块肉丢了过去。小狗欢快吞咽,尾巴摇动……旋即,一声凄厉到不似犬吠的哀嚎响起,它口鼻窜血,四肢蹬直,瞬间毙命!
帐篷内死寂!安吉骇得捂住嘴。项籍眼神瞬间冰封,指尖沾取微量残渣,鼻翼微动,一股极淡却致命的甜腥气让他瞳孔骤缩!什么都没闻道,就是什么也没有闻到,再看看那狗死的那么快,他当即便是想到了安吉和自己闲聊时说的草原奇毒,“是‘断肠红’!”他声音低沉,杀意凛然。
项籍陌得给安吉比一个禁声的手势,便是在安吉的惊呃注视下,扑掉里面的灯火,打掉桌上的东西,就好似人中了毒一般挣扎搅动,不一会儿,原本亮着的帐篷,便是在黑暗中变得死寂!
夜色浓稠,帐篷内再无生息。探子回报:“我在外面叫了好几声,他们不应,我探头又进去喊,里面虽黑,然确实是彻底没动静了,想着,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
拓跋圭脸上终于绽放出毒蛇般的狞笑。他倾巢而出——四五十名核心武士皮甲弯刀,十余名箭手弓矢上弦,二三十名奴仆火把棍棒——近百人如同幽、灵般围住了帐篷。
“火攻为先,乱箭随之,武士清场!我要他们化为焦炭!”拓跋圭的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扭曲。
杀戮序幕,在火把划破夜空的瞬间拉开!
烈焰冲天而起,帐篷化作巨大火笼,热浪扭曲空气!
就在所有人瞳孔被火焰占据,心神被燃烧声填满的致命一刻,那个如同九幽寒冰般的声音,在他们背后森然响起:
“这葬火,是为尔等自己准备的么?”
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摩擦的死亡质感,穿透一切喧嚣,钉入每个灵魂!
拓跋圭与所有人如遭雷击,骇然回望!
火光之下,项籍如钢铁魔神降世,步人甲反射着地狱烈焰的光泽,斩马巨刃嗡鸣,渴饮鲜血!
“他在后面!!”惊恐的尖叫撕破伪装!
“放箭!杀!!”拓跋圭魂飞魄散地嘶吼。
箭矢如蝗,却只在步人甲上溅起零星火花,纷纷弹飞!
而项籍,已化作死亡旋风!斩马刀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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