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普查的前三天，按部就班。
克隆尼守卫负责维持秩序和划定区域，秦禹操作广谱生物扫描仪，雷尔则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扫描仪发出柔和的脉冲波，掠过一片片聚居区，数据实时上传至月球的中央数据库进行比对。
效率很高，但也十分枯燥。
奥唐城及周边几个主要定居点的人口数据被迅速采集，大部分比对结果都是“匹配，无异状”。偶尔有几个基因变异或能量读数异常的个体，会被标记出来，由卡琳的调查员进行二次核查。
但是这几天雷尔的表现让秦禹松了口气。虽然对嘈杂的环境和陌生人群有些不适，但并未引发情绪剧烈波动，体内的虚空能量读数一直平稳。
第三天晚上，秦禹看着沉睡的雷尔，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时机差不多了，雷尔的状态稳定，环境相对独立，飞船上的储梦池也可以利用。
他需要测试一下，雷尔是否能真正传识操控军械库中的战甲。
夜深人静，克隆尼守卫在驻地外围巡逻。秦禹启动了飞船的隔音和屏蔽系统，然后走到储梦池控制台前。
他找到了与月球玛古利斯研究室实时同步的数据流接口。
秦禹拿起工具，精准地切断了那条同步链路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储梦池旁边的同步信号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几乎就在同步中断的下一秒，秦禹的个人终端就震动起来，是玛古利斯的紧急通讯请求。
还没睡吗？我还特意挑的深夜过来。
秦禹深吸一口气，接通。
“秦禹！你那边储梦池的同步信号突然中断，发生了什么？雷尔情况怎么样？”玛古利斯的声音带着焦急。
“哲士，抱歉。”
秦禹让声音显得有点懊恼和疲惫，“我刚才在做例行维护检查，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同步链路的耦合器。信号中断了，但储梦池本体和雷尔的生理监测一切正常。”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调取远程诊断数据。
“……确实，只有同步信号丢失，核心能量供应和生命维持系统都正常。”
玛古利斯的语气缓和下来，“人没事就好。那个耦合器型号比较老，容易出问题。你现在在地球，备件不好找，先不用急着修。”
“那数据……”
“每天的雷尔的离线生理记录，你用个人终端加密打包，每天晚上传给我一次就行。”玛古利斯叮嘱道，“注意安全，优先保证任务和雷尔的状态。同步链路等回月球再处理。”
“明白，哲士。”
通讯结束。
秦禹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
他转身，看向正安静望着他的雷尔。
“雷尔，想试试……真正的战甲吗？”秦禹问。
雷尔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
秦禹将他带进储梦池密封舱，调整参数，让能量场处于最适合连接的温和状态。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意念沉入系统。
【军械库：调用“圣装驱魔使者”。】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宏大的开场动画，一尊战甲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边。
雷尔看着身前高大而又华丽的战甲，连他都有些激动。
未来的里赛特飞船有“军械库”这个专用模块来处理战甲的具现化和传识桥接。
但现在这艘船并没有这个模块，所以秦禹只能绕开这一步，将战甲直接接入储梦池，让雷尔的意识通过储梦池直接穿戴战甲。
唯一的缺点是风险未知。
看着静静地躺在储梦池当中的雷尔，秦禹忽然想放弃了。
就目前来看，测试战甲，这只是他的私欲。
在传识技术还不完善的现在，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他不能再用雷尔来做实验了，否则他和拜勒斯又有什么两样呢？
想了想，秦禹站起身，将圣装驱魔使者收回军械库中，摸了摸雷尔的头说道：“好了，开个玩笑。先回去睡觉吧。”
雷尔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那尊战甲已经消失不见。
“墙里的人是邪恶却恐怖的，我们不能让它出来！”
雷尔说了一句和现在不太相关的话，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试试它，它能让我拥有力量。”
雷尔似乎已经察觉到刚刚出现在眼前之物的强大。
秦禹摇了摇头道：“现在对你来说还太危险，我没有把握。”他实话实说。
“我可以。”
雷尔坚定地看向秦禹。
“可我不能这么做，你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不能以我的意志来做事。”
秦禹自然不同意，将雷尔的手拉起来就要回去。
但雷尔更快一步，直接关上了储梦池的舱门，“让我试试。”
简短却又力量。
在许久的对峙之后，秦禹拗不过雷尔，他顿时后悔将驱魔使者拿出来了。
这孩子还挺倔的。
……
“雷尔，放松。细细感受它，它也有生命，有呼吸，你要融入其中。”
秦禹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储梦池内的能量开始有规律地脉动。
雷尔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
起初几分钟，没有任何反应。秦禹盯着监控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然后，储梦池的能量读数开始出现奇特的波动。雷尔的脑波模式开始转变，与注入的战甲数据流产生了同步。
密封舱内，雷尔的身体微微放松。
忽然，一旁的战甲动了一下。
成功了！
秦禹压抑住激动，继续引导：“很好，雷尔。现在，尝试动一动手指……不，是想想，你要抬起手。”
随着秦禹的话说完，驱魔使者的右臂也向上抬起了几厘米。
虽然略显笨拙，但确确实实是受控的动作。
第一次传识连接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雷尔的意识退出，驱魔使者也瞬间安静下来。雷尔从储梦池中坐起，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有力量，信仰的力量。”
雷尔断断续续地说，用手比划了一个包裹自己的动作。
秦禹笑了。
这感觉，就像给一个孤独的守望者，提前穿上了他命中注定的铠甲。
最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差错。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测试继续。
秦禹小心地修改着每天上传给玛古利斯的离线数据，将一部分数据“优化”了一下，让一切看起来只是储梦池的正常波动。
在这期间，雷尔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第二晚，他就能操控驱魔使者完成行走、转身、简单的挥臂动作。
第三晚，动作开始流畅。在秦禹的引导下，驱魔使者做出了一个子弹跳。
第四晚，攀附墙壁的吸附感，空中短暂的姿态停滞，都被雷尔逐一摸索出来。他的操控越来越精细，战甲的动作不再僵硬。
第五晚，在最后一个普查阶段任务开始前夜，雷尔已经能操控驱魔使者在飞船有限的空间里，完成一系列流畅的移动、跳跃、攀爬。
动作和游戏开头的CG一样灵活，比秦禹记忆中游戏的固定模组更加多变，这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生物。
唯一的缺憾是那些标志性的技能并未出现，而且雷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施展。这是什么原因秦禹也不清楚。
好像战甲只提供了基础的框架和潜能，更深层的力量，或许需要更特殊的条件来解锁。
但……足够了。
秦禹看着雷尔从储梦池中走出，雷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一个可怜而伟大的天诺战士正在学习如何使用自己命中注定的战甲。
“很好，雷尔。”
秦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这副战甲，或许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雷尔重重地点头，拳头悄悄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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