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天授三年,冬。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连下了三天三夜,将这座屹立在中原腹地的千年帝都裹进了一片肃杀的惨白之中。寒风呼啸着穿过巍峨的宫墙,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似乎在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唱着最后的挽歌。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百支儿臂粗的鲸油巨烛将大殿照得通明,却照不亮满朝文武脸上那一层死灰般的绝望。
“陛下!北蛮铁骑已破燕云十六州,前锋距京师不足五百里!沿途州府望风而逃,百姓流离失所,我大夏……大夏危在旦夕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死寂。
兵部尚书孙之洞跪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头上的乌纱帽早已歪斜,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他双手高举着一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那份触目惊心的战报。
“请陛下速速下旨,调拨国库最后的三百万两白银,重整天策军,死守京师!若再迟疑,宗庙社稷,恐将不保啊!”
随着孙之洞的哭诉,朝堂上顿时跪倒一片。
“请陛下下旨,死守京师!”
“请陛下开内库,救万民于水火!”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成一片,悲凉之意直冲云霄。
然而,端坐在九级丹陛之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的年轻皇帝——李云州,此刻却半眯着眼,神情慵懒,仿佛眼前这一切家国惨祸都与他毫无关系。
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压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
‘来了!终于来了!’
李云州藏在宽大龙袍袖子里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强忍着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在心中疯狂呐喊: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没人知道,这具尊贵的躯壳里,住着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三年前,李云州穿越而来,绑定了一个名为【亡国飞升系统】的奇葩外挂。
系统的规则简单粗暴且变态:
只要大夏王朝彻底覆灭,国运归零,作为亡国之君的他就能原地肉身成圣,带着在异界获得的百亿仙晶,飞升回到现代社会,从此过上神仙般的退休生活。
反之,如果国运上升,国家繁荣昌盛,他不仅回不去,还要遭受名为“九天玄雷淬体”的恐怖惩罚。
这三年来,李云州为了亡国,可谓是“兢兢业业”。
他宠信佞臣,结果佞臣为了争宠,竟然把贪官都杀光了;
他大兴土木,结果挖出了前朝宝藏,国库不减反增;
他微服私访调戏良家妇女,结果那是潜伏的敌国奸细,被他误打误撞破获了间谍网……
每一次作死,最后都变成了“英明神武”的政绩。大夏王朝在他的“糟蹋”下,竟然还回光返照了!
‘但这次不一样!’
李云州看着眼前那份染血的战报,心中狂喜。
‘北蛮三十万大军压境,这可是实打实的硬仗!只要我不给钱、不给粮、不派兵,这京城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守不住!’
“系统,查看当前面板。”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瞬间在大殿半空展开:
【亡国飞升系统 v3.0】
宿主:李云州
当前身份:大夏皇帝
当前国运值: 800 / 100,000(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崩溃)
当前状态:兵临城下,人心涣散。
任务目标:助推最后一击,彻底断送国运。
预计飞升时间: 3天后。
看到“3天后”这几个字,李云州差点感动得流下眼泪。稳了!这次真的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昏庸、更加不可理喻。
“咳咳。”
李云州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等待着他发出那道力挽狂澜的圣旨。
李云州漫不经心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孙之洞:
“孙爱卿啊,你刚才说什么?打仗?又要钱?”
孙之洞身躯一震,连忙道:“陛下!非是微臣要钱,是前线将士要钱啊!天策军粮草已尽,冬衣未备,若是没有这笔银子,将士们还没等蛮子杀来,就要冻死饿死了啊!”
“哦……”李云州拖长了尾音,随后脸色猛地一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在金銮殿内炸响。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云州站起身,甚至懒得看一眼台下震惊的群臣,在大殿上负手踱步,声音尖锐而刻薄:
“天天打仗,天天要钱!朕的国库是聚宝盆吗?朕的私房钱都要被你们掏空了!前些日子朕想修个露天温泉,你们说没钱;朕想吃口岭南的荔枝,你们说路费太贵。怎么?现在那帮丘八要钱,你们就有脸来逼朕了?”
“陛下!”孙之洞悲愤交加,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那可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啊!若京师失守,陛下您……您也无法独善其身啊!”
“放肆!”
李云州一声暴喝,指着孙之洞的鼻子骂道:“你在教朕做事?京师失守又如何?大不了朕迁都!去江南,去蜀中!这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朕的容身之处?”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迁个屁的都,京师破了我就飞升了,拜拜了您嘞!’
他大袖一挥,走回龙椅前,用一种极其荒谬、极其任性的语气,下达了那道足以载入史册的“昏君诏令”:
“传朕旨意!即刻起,裁撤天策军编制!”
“什么?!”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几位老臣甚至直接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大敌当前,裁撤唯一的精锐部队?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李云州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语出惊人:
“国库里剩下的那三百万两银子,一分也不许动用在军费上!朕有用!”
宰相张风府——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眼神深邃的老者,此刻终于忍不住跨出一步,沉声道:“陛下,敢问这笔巨款,您要作何用途?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江山社稷更重要的事吗?”
李云州看着这位号称“大夏智囊”的老狐狸,心中冷笑:‘当然有,老子要成仙!’
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种痴迷、狂热的神色,仿佛一个彻底丧失理智的纨绔子弟:
“当然有!朕昨夜梦见神人指点,说是京郊西山之上,出了一只万年难遇的‘紫金促织王’!只要得到这只蛐蛐,朕就能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说到这里,李云州双眼放光,直接跳下了丹陛,抓着御林军统领赵无极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赵爱卿!朕命你即刻率领三万御林军,带上那三百万两银子,全部去西山!给朕修一座最大的‘斗虫馆’!记住,要用最好的木料,最贵的琉璃!然后在山里给朕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抓到那只‘紫金促织王’!”
“少一只腿,朕诛你九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赵无极这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汉子,此刻彻底石化了。他看了看满脸狂热的皇帝,又看了看旁边绝望的同僚,只觉得荒谬得像一场噩梦。
敌军距离京城只有五百里。
皇帝不仅解散了守城部队。
还要把最后的御林军派去山上……抓蛐蛐?修馆子?
“陛下……”孙之洞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昏君……昏君啊!先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大夏……亡了啊!”
说完,这位刚烈的兵部尚书猛地起身,就要朝旁边的盘龙柱撞去。
“拦住他!别让他死在这儿晦气!”李云州眼疾手快,大喊一声。
几个侍卫连忙七手八脚地抱住了孙之洞。
李云州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都退下吧!朕乏了,要去后宫听曲儿了。赵无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抓蛐蛐!耽误了朕的大事,拿你是问!”
说罢,这位年轻的帝王根本不在乎身后那一片哭天抢地的哀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后殿。
转过屏风的那一刻,李云州脸上的昏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靠在柱子上,捂着胸口,心脏剧烈跳动。
‘完美!太完美了!’
‘解散主力,调离近卫,挥霍国库。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我就不信大夏还能挺过三天!’
‘北蛮的老铁们,你们可千万要给力啊!朕的飞升大道,全靠你们了!’
然而,李云州并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金銮殿后,原本一片哀嚎的朝堂上,气氛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位原本准备撞柱死谏的兵部尚书孙之洞,被拦下来后,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站在众臣之首的宰相张风府,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原本充满了失望和悲愤,但随着他不断回想皇帝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以及那道看似荒谬绝伦的旨意……
突然,张风府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抓住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线索。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失魂落魄的御林军统领赵无极,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统领……随老夫来。陛下这道旨意……恐怕,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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