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李磊走回头车沉声道:“不用,稳住车队阵型,关闭车窗戒备!”
剩下的几只海鸟见同伴接连毙命,终于心生畏惧,不敢再靠近车队。它们盘旋着在空中迟疑片刻,最终朝着盐官古城的方向仓皇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众人松了口气,赵野擦了擦额头的汗,吐槽道:“这趟路也太折腾了,刚躲过海鸟,又遇潮蚀变异体,再这么下去,没到玉溪坝就先交代在滩涂了。”
李婶白了他一眼:“末世迁徙哪有容易的?能活着就不错了,赶紧上车,趁现在海鸟走了,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不然晚上更危险。”
十辆车重新启动,沿着老陈找到的沙土路,朝着南北湖景区缓缓驶去。
上午十点,车队准时抵达南北湖景区边缘,比原计划还早了半小时。阳光正好,秋老虎的威力渐渐褪去,风里带着山泉的清凉气息。
众人远远望去,景区里的古樟郁郁葱葱,正是澉浦镇受保护的那几棵,树洞高高在上,根本不是沙虫能安家的地方。
李磊一脚刹车踩到底,越野车轮胎在泥地里划出两道黑痕。他跳下车,望着远处山泉折射出的粼粼波光,
又扫了眼身旁的同伴,大多数人身上都沾着泥污和血迹,破烂的衣服上还挂着变异海鸟的羽毛,可脸上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握紧腰间磨得锃亮的砍刀,回头扯开嗓子喊:“兄弟们!休整一小时,放水搜物资!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抢不上热乎的!”
欢呼声刚起,就被滩涂尽头翻涌的潮声盖过了半截。上午十点的太阳正毒,刚退的大潮在供销社废墟脚下积了一汪浑水,
湿漉漉的淤泥上,一道深阔的拖痕格外扎眼,从潮沟一直蜿蜒到断墙后,像条狰狞的巨蟒。
那是变异巨型鲻鱼的踪迹。
半小时前,迁徙车队的引擎轰鸣和人群喧哗,把这尊水底煞神惊动了。
核辐射与科洛索病毒的双重扭曲,让它彻底挣脱了水生的桎梏:体表裹着一层滑腻的黏液,能锁住水分支撑一小时陆地活动;
原本滤食的鳃弓进化出薄膜,能勉强呼吸空气;背鳍更是异化得如同七把并排的镰刀,在阳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它体长近十米,水桶粗的身躯碾过废墟砖石,留下半尺深的凹痕。腹部挂着几片没消化完的变异海鸟羽毛,显然是循着血腥味一路爬来的。
此刻它蜷缩在废墟阴影里,浑浊的复眼死死盯着越野车顶上的李,那是人群里最扎眼的热源,也是它锁定的头号猎物。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在旷野里荡开,就被小黑骤然绷紧的脊背掐断了尾音。
这个素来沉静得像块石头的警戒员,此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肌肉贲起,喉间挤出压抑的低吼。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供销社废墟,指尖白得像要裂开,脚边那只橘猫更是炸毛炸成了毛球,弓着身子嘶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断壁残垣的方向,连胡子都在抖。
“卧槽!那是啥玩意儿?!”
王胖子的惊呼声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供销社半塌的砖墙被一记横扫千军的尾鳍狠狠拍中!碎砖乱石如雨点般飞溅,砸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庞然黑影猛地从废墟里冲了出来,青灰色的滑腻身躯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七道镰刀背鳍划破空气,带起一股咸腥到呛人的风。
它张开巨口,两排细密的尖牙闪着寒光,涎水混着墨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往下落,落在野草上,“滋啦”一声就把草叶烧成了黑炭。
“散开!快他妈散开!”
李磊的吼声破空而出,他双脚在车顶猛地一蹬,整个人凌空侧翻。几乎是同时,巨型鲻鱼的巨口狠狠咬下,“咔嚓”一声脆响,越野车的车顶直接被啃出个大洞,铁皮扭曲变形,零件飞溅。
王胖子反应慢了半拍,被一块飞过来的车门碎片砸中屁股,疼得他嗷呜一嗓子蹦起来:“老子的腚!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这声惨叫把众人的魂儿喊了回来,人群瞬间炸了锅。
“赵野!带维修组把皮卡开过来,把柴油桶全他妈扔下去堵路!”李磊落地时顺势抽出腰间的砍刀,刀身映着日光,寒光凛冽,
“深玉灵!找它的鳃部薄膜!那玩意儿是要害,捅烂它老子赏你半块压缩饼干!小黑!盯紧它的动作,别让这畜生靠近老人孩子!”
李磊话音未落,小黑人已经跟箭似的窜到了老人孩子身前,短刀在手,眼神比鲻鱼还凶。
赵野拽着两个维修师傅,连滚带爬跳上2号皮卡,猛踩油门。皮卡轰鸣着冲过来,后斗里的柴油桶被他一脚踹下去,“哐当哐当”滚了一地。
巨型鲻鱼被柴油桶绊了个趔趄,暴怒地甩动尾鳍,十几米高的断墙轰然倒塌,碎石跟炮弹似的砸向四散奔逃的人群。
深玉灵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钢筋,迎着碎石冲上去。这姑娘平时文文静静,打起架来却跟疯婆子似的,
她瞅准鲻鱼鳃部鼓起来的薄膜,卯足了劲儿掷出钢筋,钢筋带着破空声刺穿薄膜,墨绿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身,腥臭得她差点吐出来。
“我靠!这血比王胖子的脚还臭!”深玉灵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地后退。
鲻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李磊双目赤红如燃,脚掌在废墟断砖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跃起。手中砍刀裹挟着全身蛮力,带着破风锐响,朝着鲻鱼浑浊的复眼狠狠劈落!
刀刃应声刺入柔软的眼窝,墨绿色的黏液混着腥臭血液瞬间爆溅,溅在他衣服上“滋滋”作响,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破洞,灼烧感顺着布料直钻皮肉。
他却浑然不觉,死死攥紧刀柄,硬生生将刀刃又往前送了半寸,直到刀尖抵住坚硬的头骨,传来清晰的阻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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