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在意。
“估计是田鼠的崽子吧?”一个警戒队员随口嘟囔了一句,甚至没起身去看,“待会儿一脚一个,全给它踩死。”
王胖子正啃着饼干,含糊不清地接话:“管它啥玩意儿,敢来咱这地盘,就是找死!”
可那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无数根细针在刮擦水泥地。
直到负责西侧警戒的刘坤,无意间低头扫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操!不是耗子!是……是潮蟹!”
这声喊,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轻松。
李磊和深玉灵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抄起武器就往排水沟冲。
暖金色的日光斜斜地洒在沟边的泥地上,只见十几只巴掌大的变异潮蟹,正横着爬上岸!它们的壳上裹着墨绿色的淤泥和柴油渍,
螯足比普通螃蟹长了一倍,尖端泛着乌黑色的寒光,壳缝里渗着粘稠的绿水,八只细腿在湿泥里划得飞快,目标直指堆放在低洼处的物资袋!
一只潮蟹动作最快,“唰”地一下爬上物资袋,锋利的螯足狠狠一夹,厚实的帆布瞬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压缩饼干的碎屑哗啦啦漏了出来。它立刻用螯足夹起碎屑,塞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
“不好!”李磊瞳孔骤缩。
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可刚才的松懈,让他们慢了半拍。
王胖子骂了一声,把没吃完的饼干揣进怀里,抱着铁锅就往排水沟冲:“他娘的!这些臭螃蟹!敢偷老子的口粮!”
苏晴脸色发白,赶紧把身边的孩子往车里推:“快进去!锁好车门!”
赵野抄起扳手,刚冲两步,就看见一只潮蟹猛地抬起螯足,朝着他的小腿夹来!那螯足泛着乌光,看着就比田鼠的爪子锋利十倍!
“小心!”老魏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同时,小黑手里的短刀飞了过来,精准地插进那只潮蟹的腹缝。墨绿色的汁液喷了出来,潮蟹抽搐着翻倒在地。
可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排水沟里,更多的潮蟹爬了出来!不是十几只,是几十只!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泥水里,螯足挥舞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朝着队员们扑来!
“妈的!怎么这么多!”阿强大喊着,抡起钢管狠狠砸下,可潮蟹太小太灵活,要么被它横着躲开,要么就只砸中个空壳,溅起一片腥臭的泥点。
刚才对付田鼠的盾阵,此刻根本来不及组织。潮蟹体型小,速度快,专挑队员们的腿脚攻击,防不胜防!
一个年轻队员没注意,脚踝被一只潮蟹夹住,疼得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眼看另一只潮蟹就要扑上去,小海眼疾手快,举起镰刀勾住那潮蟹的壳,狠狠一甩,把它扔出老远。
“它们怕干!用干草!”小海大喊着,举起镰刀砸翻一只潮蟹,“快!把干草撒在地上!”
队员们这才回过神,纷纷抱起皮卡车上引火用干草往泥地上撒。果然,几只潮蟹爬到干草上,爪子打滑,瞬间失去平衡,翻倒在地上胡乱挣扎。
“砸腹缝!砸眼睛!”李磊的吼声穿透混乱,“别扎堆!分散开!”
赵野和王胖子背靠背,扳手和铁锅盾配合默契。赵野一扳手砸飞一只潮蟹,王胖子的铁锅盾就顺势挡住另一只的攻击,两人嘴里还不忘互怼:
“胖子!你这铁锅刚才不是吹牛逼吗?怎么还让螃蟹近身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刚才是谁差点被夹断腿!”
小黑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他手里的短刀上下翻飞,专挑潮蟹的弱点下手,身上溅满了墨绿色的汁液,却毫不在意。
张婶闷哼一声,攥紧那把磨得锃亮的剁骨刀,八级拳的桩步扎得稳如老树根。
几只潮蟹张着铁钳般的螯足撞来,她脚尖微旋侧身避开,手腕翻旋间刀刃带起凌厉的风,
精准卡在蟹壳的缝隙里,猛一发力便将一只潮蟹劈成两半;
双刀技法的巧劲又让她转身极快,反手一刀划开另一只潮蟹的软腹,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在她粗布围裙上,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林晓跑过来蹲在地上,快速抓起地上的干草,又掰下几块晒得发硬的废弃机油块混进去,双手飞快揉搓成一个个黏糊糊的小球,狠狠砸向潮蟹群。
机油球一沾到潮蟹的甲壳就炸开,黑褐色的油膏瞬间糊住它们的步足和关节,被正午的日头一晒,
油膏变得更黏更稠,把那些细密的关节缝死死粘住,潮蟹顿时只能在原地胡乱蹬腿,动作慢得像被捆住了一样。
这场战斗,没有对付田鼠时的轻松。
潮蟹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而且专挑破绽攻击。队员们虽然有武器,却打得手忙脚乱,刚才的松懈,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好在,潮蟹的数量终究有限。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只潮蟹被赵野一扳手砸扁。
排水沟边,散落着几十只潮蟹的尸体,墨绿色的汁液和淤泥混在一起,看着恶心至极。
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轻松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胖子看着自己铁锅上的新豁口,骂骂咧咧:“操!这玩意儿比耗子难对付多了!”
赵野揉着刚才差点被夹中的脚踝,心有余悸:“妈的,阴沟里翻船!刚才就不该放松警惕!”
李磊走到排水沟边,看着沟里还在蠕动的小蟹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捡起一只潮蟹的尸体,看着那锋利的螯足和泛着乌光的壳,声音冰冷:“这只是先头部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沼泽化洼地,目光凝重:“灌溉渠里,肯定还有一窝。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篝火的光芒,映着队员们凝重的脸。
刚才的轻松,彻底烟消云散。
末世里,最致命的从来不是强大的变异体,而是一时的松懈。
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喘气的功夫,排水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潮蟹爬动的沙沙声,是浑浊泥水被搅动的咕噜声,微弱,却顺着正午的热风飘进李磊耳朵里。
李磊盯着那片漆黑的洼地,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没说话,只是把刀攥得更紧了,日头悬在头顶,暖融融的光晒得泥土泛起干燥的腥气,没人注意到,沟底的淤泥里,正有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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