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练气十一层，若能侥幸得到筑基丹并成功筑基，在那场魔道浩劫中，便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不仅修为突破，这一年沉浸式的修炼与推演，让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水涨船高。
《五行阵典》早已烂熟于心，其中记载的十几个一级阵法，包括后来李老传授的几个二级初阶阵法，他皆已能信手拈来，布置得圆满无瑕。
更关键的是，通过万阵珠的推演与模拟，他对二级阵法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许多按部就班的阵法师。
如今，他已能成功布置出“厚土磐石阵”、“青藤缚灵阵”、“金虹贯杀阵”等共计十三种二级初阶阵法，并对其中五种进行了适合自身使用的优化改良。
这意味着，他的阵法境界，已然稳固在了二级中阶的门槛上！
周鸣走到静室角落，那里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他将其中的灵石悉数倾倒而出。
淡蓝色的光晕几乎照亮了半个静室。
经过这一年的偶尔接任务积攒，加上之前剩余的，此刻堆在面前的，是整整五千三百余块下品灵石！
五千灵石！
看着这些灵石，周鸣心中底气更足。
这就是他苦修一年，为即将到来的血色禁地所做的准备。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周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淡黄色内门弟子法袍，将周身气息收敛得圆融平和，这才离开听竹轩，朝着齐云峰顶的衍阵阁走去。
晨雾在山间流淌，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一年苦修，修为突破，本该是意气风发之时，但周鸣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今日去见师尊，是要禀明报名参加血色禁地，也必然会让师尊担忧的决定。
衍阵阁前，值守的弟子见到周鸣，恭敬行礼后便直接放行。
周鸣穿过前厅与庭院，径直来到李老平日静修的后园竹轩。
竹轩门扉半掩，内有淡淡的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飘出。
李老正坐在临窗的桌案前，手持一卷古旧的兽皮阵图，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推演着什么难题。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弟子周鸣，拜见师尊。”周鸣在门外站定，恭敬行礼。
李老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周鸣身上时，先是习惯性地打量，随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眉头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笑容：“鸣儿来了？进来说话。”
周鸣推门而入，在李老下首的蒲团上坐下。
“观你气息沉凝，灵光内蕴，比上次见面时又浑厚凝实了不少。”
李老放下手中阵图，目光温和地在周鸣身上扫过，“可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回师尊，弟子昨夜侥幸，突破至练气十一层了。”周鸣如实禀告。
“好！好！”
李老抚掌轻赞，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一年时间，从十层到十一层，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并无虚浮之象。鸣儿，你未曾因钻研阵法而懈怠根本修行，为师甚慰。”
他顿了顿，又道：“以你如今的进度，再有两三年打磨，达到练气圆满大有希望。届时，筑基之事……”
“师尊。”
周鸣深吸一口气，打断了李老的话，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李老，“弟子今日前来，正是想禀明师尊一事。”
李老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何事？但说无妨。”
“弟子……想参加此次宗门开启的‘血色禁地’试炼。”周鸣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竹轩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鸟鸣、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李老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血色禁地……”
李老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你可知那是何等凶险之地？五年一开，七派共入，其内妖兽横行，禁制遍布，更兼人心险恶，同门相残、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每次禁地开启，能活着出来的弟子，十不存三！你为何突然要去冒此奇险？”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周鸣：“是为了筑基丹？”
周鸣坦然点头：“是。弟子想为筑基，多争一份机会。”
“糊涂！”
李老眉头紧锁，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与急切，“若只为筑基丹，何须你去那等绝地拼命！以为师在门中的身份与脸面，为你求取一枚筑基丹，并非难事。若……若为师豁出这张老脸，多走几家，便是为你求来两颗，也未必不能！鸣儿，你是我李衍的关门弟子，是我阵阁一脉未来的希望，完全不必行此险招！”
李老的话语恳切，甚至带着一丝罕有的激动。
他是真的将周鸣视若己出，不愿看到这资质心性皆佳的弟子，年纪轻轻便陨落在那种地方。
周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师尊对他的爱护，他又岂能不知？
但他还是缓缓摇头，迎着李老不解甚至有些失望的目光，沉声道：“师尊厚爱，弟子铭感五内。只是……弟子不能一直依赖师尊。”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将心中思虑已久的想法道出：“师尊为弟子做的，已经够多了。传道授业，赐予传承，提供庇护，指点迷津……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恩德。筑基丹何其珍贵，师尊若为弟子去求，必是动用人情，欠下因果。师尊……”
周鸣的声音低了下去，看着李老花白的头发和略显苍老的面容，那句“寿元无多”怎么也说不出口，但眼中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李老身躯微微一震，看着弟子眼中那份不忍与坚持，瞬间明白了周鸣未尽之言。
他是在说，自己这师父时日无多，不想让自己在最后几年，还为了他去四处求人，耗尽所剩无几的人情与脸面。
李老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酸楚。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即便如此，以你如今练气十一层的修为，加上为师赐予的阵法护身，在外小心经营，慢慢积累资源换取筑基丹，也并非全无希望。何须急于一时，非要涉足那等绝地？”
周鸣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师尊，弟子知道禁地凶险。但弟子也自信，以我如今的修为，加上已能布置的二级阵法，只要不主动涉足核心险地，不贪心冒进，自保当有余力。弟子并非盲目求险。”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向往：“再者，弟子自踏入修仙之途，多数时间皆是闭门苦修，钻研阵图。修仙之道，终究是逆天争命，与天斗，与地争，亦要与人搏。一直埋头静室，不经风雨，不见生死，不历磨砺，又如何能磨砺道心，真正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修士？弟子……想去见识一番，去那禁地之中，检验自身所学，磨砺斗法之心。”
这番话，半真半假。
磨砺是真，但更大的压力，来自于对那场即将到来的魔道浩劫的未雨绸缪。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快的筑基，需要在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到来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但这些，他却无法对师尊言明。
李老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弟子。青年身姿挺拔，目光澄澈而坚定，身上已隐隐褪去了初入门时的青涩与谨慎，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他的成长，确实远超自己预期。
雏鹰总要离巢，方能翱翔九天。
自己这师父，终究不能护他一世。
何况，自己确实……时日无多了。
许久，李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骄傲，还有深深的不舍与牵挂。
“罢了，罢了。”
李老摆摆手，“你既有此志气，为师也不再阻拦，你说得对，修士修行，终究要靠自己。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他站起身，走到竹轩内侧的一个古朴木架前，沉吟片刻，从上面取下了两样东西。
一柄连鞘长剑，剑鞘通体赤红，隐有流云纹路，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炽烈锐利的气息透出。
另一件，则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皮质刀囊，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李老将两物郑重地放在周鸣面前的桌案上。
“这柄剑，名为‘赤霄’，乃是为师当年筑基中期时所用，采地火精金熔炼‘赤炎铁精’打造，内蕴三道‘破甲’、‘灼魂’、‘增速’符文，全力激发之下，威力不输于寻常符宝，是一件精品顶级法器。你主修火属性功法，此剑正合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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