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是从晚上九点开始变大的。
原本只是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变成了拍打窗棂的暴雨，将整个东京笼罩在一片嘈杂的潮湿中。
刚洗完澡的北原彻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拿着冰镇的可乐贴在脸上，试图驱散刚从Livehouse带回来的燥热。虽然答应了早川奈奈下周去演出，但一想到又要被卷入麻烦的中心，作为一条咸鱼的他就忍不住想叹气。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穿透了雨幕。
北原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半。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难道是结衣那个笨蛋又饿晕在门口了？还是诗织忘了拿东西？
他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来了，如果是推销报纸的话请……”
话音未落，北原彻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那个总是傻乐的邻居，也不是温柔的青梅竹马，而是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借着走廊昏暗的感应灯，北原彻看清了来人——天宫凛。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剑道部部长，此刻却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她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神川高中制服已经彻底湿透，原本整洁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肌肤上，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腿上那双被雨水浸透的黑色丝袜。
平日里这双丝袜象征着她的严谨与高傲，此刻却紧紧包裹着她纤长笔直的双腿，透出肌肤原本的苍白肉色。雨水顺着大腿的曲线滑落，在膝盖和脚踝处汇聚成水珠，那种被雨水打湿后特有的光泽感，与她此刻狼狈的姿态形成了一种极具破坏力的反差美——既色气，又令人心生怜惜。
她赤脚踩在湿漉漉的门垫上，黑丝包裹的脚趾因为寒冷而不自觉地蜷缩着。
“……北原。”
天宫凛开口了，声音嘶哑，混杂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虚弱。她死死抓着手中的书包，指节泛白，身体因为寒冷和某种情绪而在剧烈颤抖。
“我……输了。”
只有这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北原彻皱了皱眉，那种想要躺平不管闲事的心态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瞬间崩塌。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先进来。这副样子站在外面，明天神川高中的头条就是‘冰之女武神’雨夜变水鬼了。”
……
十分钟后，客厅。
天宫凛换上了北原彻的备用运动服——那是一件灰色的卫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形成了经典的“男友衫”效果。那双引人注目的湿透黑丝已经被脱下，此刻她光着腿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北原彻泡的热可可，眼神盯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发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剑，而是这个。”北原彻在她对面坐下，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着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北原彻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随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我记得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吧。”
天宫凛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有些游移，不敢直视北原彻，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地理直气壮道：
“我查了教务处的学生入学资料。作为剑道部部长，有时候为了应对部员的突发状况，拥有查阅基本资料的权限……这是合理的。”
“不，这完全是滥用职权加上跟踪狂行为吧。”北原彻忍不住吐槽。
“是情报收集！”天宫凛红着脸反驳了一句，随后像是为了掩饰尴尬，猛地放下了杯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弯下腰，从那个湿漉漉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啪！”
信封口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一叠万元大钞。
“这里是四百万日元。”
天宫凛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锐利的丹凤眼此刻眼角微红，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这是我连续三年拿到全额奖学金，以及在各类剑道大赛上赢得的所有奖金。没有一分钱是天宫家的，全都是我自己赚的。”
北原彻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叠钱。比起单纯的富二代零花钱，这笔钱的分量显然要沉重得多。这是她身为“天宫凛”这个个体的全部价值和骄傲。
“北原彻，我希望你能加入天宫家，替我们道场出战。”
“买凶打人？”北原彻视线扫过那堆钱，又回到少女脸上，“这可不符合你的武士道精神。”
“不是打人，是踢馆战。”天宫凛咬着嘴唇，声音发颤，“那个一直在挑衅我们的神崎道场……那个男人是个怪物，我赢不了。如果这次输了，道场的牌匾就要被摘走，父亲他……”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后续的后果，只是死死盯着北原彻：“我知道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只要你能帮我赢下神崎道场，这四百万就是定金。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卫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双眼睛里满是决绝：
“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任何条件。
这句话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穿着自己衣服、刚刚脱下湿透黑丝的美少女。
北原彻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看着天宫凛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书店，她戴着墨镜偷偷买《关于邻家天使把我惯成废人》时的样子。
那个看似冷酷的女武神，其实内心装着满满的粉红色泡泡。
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在北原彻心中升起。他想要稍微捉弄一下这个总是紧绷着神经的家伙，让她稍微放松一点。
“任何条件？”
北原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天宫凛。
天宫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马上又强迫自己停住，僵硬地点头：“是……是的。无论是钱，还是……”
“我对你的奖学金不感兴趣，那是你自己努力的证明，收下它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压榨优等生的人渣。”
北原彻打断了她，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卫衣上扫了一圈，语气慵懒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愿意做，那就来给我当一个月的女仆吧。”
“……唉？”
天宫凛愣住了，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凝固，仿佛听不懂日语。
“怎么，不愿意？”北原彻撑着下巴，像个真正的反派大少爷一样调笑道，“每天放学后到我家来，端茶送水，打扫卫生，还要在大门口弯腰说‘欢迎回来，主人’……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想看她恼羞成怒然后把钱收回去的样子。毕竟这种中二羞耻的台词，正常人都会直接一巴掌扇过来吧。
然而，预想中的竹刀并没有落下。
天宫凛的瞳孔在剧烈地震动。
女仆……契约……一个月……住在一起……
无数她在深夜偷偷看过的少女漫情节如同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霸道少爷的贴身女佣》、《冷酷剑圣的契约恋人》……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play”吗？难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我，然后让我产生依赖？这就是书中写的“调教”？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
但是……如果这是为了道场……而且如果是输给这个男人的话……
在北原彻震惊的注视下，天宫凛并没有暴起伤人，反而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用细若蚊吟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我……我明白了。”
“哈？”这回轮到北原彻傻眼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条件……”天宫凛抬起头，虽然满脸通红，眼中还含着羞愤的水雾，但却依然咬着牙说道，“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我会履行的，主、主人。”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与其说是屈辱，不如说是某种奇怪兴奋感的颤音。
等等，这剧本不对吧？你是不是平时看的书有点杂？
北原彻刚想张嘴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心脏却因为那声“主人”而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就在这个尴尬又暧昧到极点的时刻——
“叮咚——”
门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温柔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北原彻的耳边：
“彻君？你在家吗？我是诗织。刚才看到你家里灯亮着，我妈妈做了点夜宵……”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绝对零度。
北原彻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穿着他的宽大卫衣、满脸潮红、旁边还放着刚脱下的湿漉漉的黑丝袜，并且刚刚喊完“主人”的天宫凛。
此时此刻，拥有“完美人生系统”的北原彻，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人生完蛋”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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