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停尸房内,沈青盘膝坐在那张沾染了无数死人气息的木板床上。
他的身前,摆放着那本从王刚手里换来的《气血功》薄册,以及那个从尸体里抠出来的黑色金属球。
油灯如豆,映照着少年略显苍白的脸庞。
“炼体,入劲,气血,先天……”
沈青低声念叨着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
在这妖魔乱世,武道是唯一的护身符。
普通狱卒,如之前一刀砍死老张头的那两位,便是炼体初级的武者。
他们打熬筋骨,力大如牛,一身血气方刚,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阴气,斩杀那些刚起尸不久的白毛僵。
而像王刚这种牢头,能在诏狱这种凶地混得风生水起,至少也是入劲初级的好手。
体内练出了一股劲力,不仅杀伐更强,其气血甚至能震慑黑毛僵尸和寻常鬼魅。
至于更高的气血境和传说中的先天境,那是只有大乾皇朝的精锐禁军和世家大族才能触碰的领域。
不过,沈青曾听说书人说过,天下尚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仙人,至于是真还是假,他便不得而知了。
“我现在的身体……”
沈青闭上眼,内视己身。
虽然他从未练过武,但这段时间以来,靠着【精通级缝尸术】每缝一具尸体+2气血的积累,再加上今日这具千刀万剐尸带来的海量经验加成,他的体内早已积蓄了一股庞大却散乱的气血。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大缸,却因为没有疏导的渠道,只能四处乱撞。
“这就是所谓的百日筑基吧,只不过我是靠缝死人缝出来的。”
沈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翻开了《气血功》。
这本功法确实是大路货,全篇只有三层口诀和一套简单的导引动作,讲究的是引气入体,搬运周天,淬炼皮膜。
若是普通人修炼,光是第一步感气,就需要耗费数月之功,还得配合大量的肉食进补。
但沈青不同。
他体内的气血,早就满溢了!
“起!”
沈青按照书中的姿势,摆出了一个怀中抱月的架子,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几乎是在他静下心来的瞬间,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热流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哗啦啦——
沈青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江河奔腾。
那股热流顺着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僵硬的皮膜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传来阵阵刺痛,但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舒爽和坚韧感。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武学……】
【气血转化中……】
面板上,原本积累的那些无法量化的气血值,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疯狂燃烧,转化为实打实的修为。
咔嚓!咔嚓!
沈青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黑油,那是被气血逼出的体内杂质。
这不仅仅是入门!
庞大的气血底蕴,直接冲破了感气的关卡,如同一条狂龙,势如破竹地贯通了双臂、双腿的经络!
呼——
沈青猛地睁开眼,口中吐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气,竟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打在油灯的灯罩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气血功(第一层圆满)】
【气血功(入门)1000/2000】
【境界突破:炼体中级!】
沈青握了握拳,只觉得指掌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变得紧致而充满光泽,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
“这就……炼体中级了?”
沈青有些恍惚。
要知道,诏狱里那些狱卒,为了练到炼体初级,哪个不是熬了三五年,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
而他,仅仅只是坐了一会儿,就把之前缝尸攒下的存款兑现了。
“炼体初级练皮,中级练肉,高级练筋。”
沈青站起身,随手拿起桌角的一块硬木,手指发力。
啪!
坚硬的木块在他手中如同豆腐般被捏碎,木屑纷飞。
“这就是武者……”
沈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配合上刚获得的【血肉感知】,他现在的战斗力,恐怕已经能轻易虐杀那些普通的狱卒了。
但是杀了狱卒,会惹来很多麻烦,现如今的沈青还没有那个能耐跟朝廷叫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很轻,但在如今听觉敏锐的沈青耳中,却清晰无比。
那是两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正鬼鬼祟祟地向这边靠近。
“嘿,老三,你说那小子真拿了五十两?”
一个尖细的声音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废话!我亲眼看见王头儿给他的!那可是五十两啊,够咱们哥俩去醉春楼潇洒大半年了!”
另一个声音粗犷低沉,透着一股狠劲,“这小子不过是个刚入行的雏儿,就算会点缝尸的手艺,也不过是个弱鸡。咱们只要吓唬吓唬他,还不乖乖把银子吐出来?”
“要是他不给呢?”
“不给?哼!这就不是他说了算的。这诏狱里死个缝尸人,就跟死只耗子一样,到时候往乱葬岗一扔,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门外的两人,正是平日里负责给缝尸人送饭倒水的杂役,赖皮张和独眼刘。
这两人是典型的狱卒走狗,欺软怕硬,平日里没少克扣缝尸人的口粮。
真是搞不明白,都是底层人,何必互相为难呢?
沈青站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的密谋。
五十两银子,果然是烫手山芋。
这世道,财不露白是铁律,但他拿钱的时候根本没法避人,被盯上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沈青并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走到门后,身体微微弓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双刚刚觉醒了【血肉感知】的眼睛,透过门缝,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门外两人的身影。
而在他的视野中,这两个人的身上,正闪烁着几个刺眼的红点。
那是他们的肌肉薄弱处,是他们的死穴!
赖皮张的手正摸向门栓,独眼刘则提着一根闷棍站在一旁。
“炼体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沈青心中冷笑。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赖皮张那张猥琐的脸刚探进半个头,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便从黑暗中骤然伸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呃……”
赖皮张只觉得脖子上一紧,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眼球暴突,连惨叫声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谁?!”
后面的独眼刘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举起闷棍就要砸。
但他的动作在沈青眼中,慢得像是蜗牛。
沈青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啪!
一声脆响。
独眼刘只觉得手腕剧痛,闷棍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青的一记鞭腿已经扫到了他的膝盖弯处。
这一脚,沈青精准地踢在了他膝盖韧带最脆弱的连接点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我的腿!”
独眼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沈青单手提着赖皮张,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刘,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抢钱?”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赖皮张拼命地拍打着沈青的手臂,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求饶。
他想不通,这个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子,怎么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这手劲,简直比那些练家子的狱卒还要恐怖!
沈青看着赖皮张快要窒息的样子,手上一松。
扑通。
赖皮张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沈……沈爷……饶命……我们……我们就是鬼迷心窍……”
独眼刘也顾不上腿疼了,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是我们有眼不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那根闷棍,在手里掂了掂。
实木的,分量不轻。
若是砸在脑袋上,不死也得傻。
“想活命?”沈青淡淡问道。
“想!想!”两人拼命点头。
“行,给你们个机会。”
沈青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还没清理的秽物桶,“看见了吗?去,把那个吃了,我就信你们是真心悔过。”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桶里装的可都是尸体上清理下来的污血烂肉和排泄物,恶臭熏天。
“沈爷……这……”赖皮张刚想求情。
呼!
沈青手中的闷棍猛地挥下,擦着赖皮张的耳边砸在地上,青石板瞬间崩裂。
“哪这么多废话?不吃,就死。明白了吗?”
沈青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废话,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木桶,忍着呕吐,抓起里面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一时间,停尸房里只有咀嚼声和干呕声,画面诡异而恶心。
沈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惨状而心软。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若是今晚他没有突破,没有力量,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反咬一口。
“记住这个味道,好好上路。”
沈青的声音响起,在这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黄泉路上,两人作伴,也不孤单。”
赖皮张和独眼刘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们嘴里还塞满了污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沈青。
“唔……唔?!”
赖皮张瞪大了眼睛想问“不是说吃了就放过我们吗”。
但他永远也没机会问出口了。
沈青动了。
他手中的闷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花哨,直直地砸向赖皮张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红白之物飞溅。
赖皮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进了那个他刚刚还在拼命吃的秽物桶里,再无声息。
旁边的独眼刘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断腿想要往门口爬。
“救……”
噗嗤!
沈青随手抓起桌上缝尸用的长锥,反手一掷。
长锥化作一道银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独眼刘的后颈,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独眼刘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最终也没了动静。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盏油灯还在跳动着。
沈青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刚刚踩死两只蟑螂。
“收拾干净,还能当两具素材。”
他低声自语,弯下腰,熟练地开始处理尸体。
作为缝尸人,毁尸灭迹,他是专业的。
他先将两人的尸体拖到解剖台上,动作麻利地剥去了衣物。
【检测到普通级新鲜尸体,是否进行精炼?】
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沈青一愣,随即嘴角微扬。
“精炼?”
他心念一动,双手按在尸体上。
只见尸体内的气血开始飞速枯萎,而沈青的掌心则感到一阵微热。
【获得微量驳杂气血……转化中……气血+0.1】
虽然少,但聊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经过精炼后的尸体,变得干瘪灰败,像是死了很久的干尸,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死因。
沈青不禁嗤笑一声,看着眼前的干尸,感叹了下系统还真是好用。
“这下连仵作都查不出来了。”
沈青将两具干尸塞进了运送废弃残肢的大麻袋里,又用那些秽物和木屑仔细地掩盖好血迹和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后门,趁着夜色,将麻袋扔进了诏狱后巷那个深不见底的化尸井中。
噗通。
水花溅起,涟漪散去。
沈青回到房间,洗净双手,重新坐回床边。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又看了看面板上暴涨的实力。
“炼体中级……还需再加把劲,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啊。”
沈青闭上眼,开始运转《气血功》打坐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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