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半路遇袭

  第二天,路程更显荒凉。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侧时而是枯黄的草甸,时而是黑黢黢的树林。风大了,卷起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路上几乎不见行人商旅,只有零星逃荒似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从路边蹒跚而过,看到这支武装队伍,更是远远避开。

  气氛越发凝重。王允的脸色也一直沉着,不时派出斥候向更远处探查。

  午后,队伍行进到一片连绵的矮丘地带,官道在丘陵间蜿蜒。这里是著名的“老鸦岭”,地势复杂,历来不太平。

  突然,前方斥候打马狂奔而回,远远便挥动手中小旗示警!

  “敌情!”王允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列队!护住车队!”

  五十名县兵反应迅速,立刻收缩队形,长矛手在外,刀盾手居中,将十辆牛车团团围住,面朝外组成一个圆阵。动作虽稍显慌乱,但总算有了个防御架子。

  铁中棠六人也立刻背靠一辆牛车,抽出武器,紧张地望向斥候来的方向。

  铁中棠手握短刀,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插在后腰的那柄分量不轻的手锤。

  系统面板上,力量28,速度27,体力28的数字微微闪烁着,带来一丝冰冷的安全感。

  只见前方丘陵拐角处,烟尘渐起,隐隐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敌人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似乎不少,还有马匹!

  “是马匪!”有经验的老兵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年月,马匪比乱兵还难缠,他们马术精湛,来去如风,抢了就跑,官府往往鞭长莫及。更要命的是,马匪大多心狠手辣,一旦交手便是不死不休。

  王允勒紧马缰,黄骠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目光如电,扫过烟尘升起的方向,沉声道:“都给我稳住!长矛手架枪,刀盾手护住缝隙!谁要是敢退,军法从事!”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破烂短打、头裹青布的汉子已出现在视野中。

  约莫三十来人,半数骑马,半数步行,手中挥舞着砍刀、斧头,甚至还有几杆锈迹斑斑的长矛,脸上大多带着凶悍之气。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骑在一匹瘦马上,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刀,远远便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把车上的刀都留下,再交出身上的银钱,爷爷饶你们一条狗命!”

  铁中棠眉头微皱,这马匪的喊话虽俗套,但语气中的嚣张却毫不掩饰。

  他悄悄数了数对方的人数,马匪加上步行的,总共不到四十人,比王允带来的县兵还少些。

  但马匪胜在机动性强,且悍不畏死,县兵虽多,却大多是应付差事的,真打起来未必占优。

  “放肆!”王允怒喝一声,“尔等草寇,也敢拦劫官差!可知这车中是送往府城的军器?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他试图用官威震慑对方,毕竟马匪虽横,一般也不敢公然与官府硬拼。

  络腮胡壮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刺耳:“官差?爷爷最不怕的就是官差!什么军器,到了爷爷手里,就是老子的兵器!兄弟们,给我上!先杀了这当官的,抢了刀车,今晚喝好酒,睡好婆娘!”

  一声令下,马匪们立刻发起了冲锋。骑马的马匪一马当先,挥舞着兵器直冲县兵的圆阵,步行的马匪则从两侧包抄,试图寻找圆阵的薄弱环节。

  “放箭!”王允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圆阵中,十几个背着弓箭的县兵立刻弯弓搭箭,箭矢呼啸着射向冲来的马匪。

  “噗噗噗”几声,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步行马匪中箭倒地,惨叫声瞬间响起。

  但这并未阻挡马匪的攻势,剩下的马匪依旧悍勇地冲了上来。骑马的马匪凭借马匹的冲力,狠狠撞向县兵的长矛阵。

  “铛!”“咔嚓!”

  金属碰撞声和木杆断裂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马匪的砍刀狠狠劈在长矛上,长矛应声断裂,那马匪顺势就要冲进阵中,却被旁边的刀盾手一刀砍中马腿。

  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将马匪掀翻在地,不等他爬起来,几名县兵的长矛已刺进了他的身体。

  战斗一触即发,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铁中棠六人背靠牛车,紧紧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靠近的马匪。

  铁牛握着他的熟铁短棍,满脸怒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杀。铁马则死死护在铁蛋儿身边,不让他被混乱的场面波及。

  “别冲动,等他们靠近了再动手。”铁中棠低声提醒道。他知道,他们几个铁匠虽然练过些拳脚,但比起常年厮杀的马匪,经验还差得远,贸然出击只会白白送命。

  很快,就有两名步行的马匪注意到了他们这边。这两个马匪见铁中棠几人穿着普通,不像官兵,以为是软柿子,立刻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几个臭铁匠,也敢跟着官差凑热闹,给老子死!”

  铁中棠眼神一冷,对身边的铁山道:“你左边,我右边。”

  话音刚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避开对方砍来的砍刀,顺势刺向马匪的小腹。

  那马匪没想到一个铁匠身手如此敏捷,慌忙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短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小腹,马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边,铁山也与马匪缠斗在一起。

  铁山平日打铁练就了一身蛮力,手中的手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那马匪的砍刀砍来,他不闪不避,抬手用手锤格挡。“铛”的一声,马匪只觉得手臂发麻,砍刀险些脱手。

  不等他反应,铁山的手锤已狠狠砸在他的头上,马匪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络腮胡壮汉看在眼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几个不起眼的铁匠竟然还有些身手。

  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因为他正被王允缠住。王允虽然只是个县守备,但武艺还算不错,手中的长刀挥舞得有模有样,与络腮胡壮汉斗得难解难分。

  “兄弟们,加把劲!那几个铁匠身边有上号的兵器,抢到手就是咱们的!”络腮胡壮汉一边与王允交手,一边嘶吼着指挥马匪。

  这话一出,更多的马匪将目标投向了铁中棠几人。

  一时间,又有四名马匪冲了过来,其中两人还是骑马的。

  “铁牛,铁林,你们对付步行的,铁马,铁蛋儿,守住牛车,别让他们靠近!”铁中棠迅速做出安排,“我来对付骑马的!”

  铁牛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挥舞着熟铁短棍迎向两名步行马匪,铁林也手持手锤跟上。

  铁马则拉着铁蛋儿,守在牛车旁,手中紧握着短刀。

  铁中棠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冲来的两名骑马马匪。

  他知道,骑马的马匪冲击力强,不能硬拼。他脚步微动,身体一侧,避开了左边马匪的砍刀,同时手中的手锤猛地甩出,狠狠砸在马腿上。

  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将马匪掀了下来。

  铁中棠顺势上前,短刀一划,结束了那马匪的性命。

  右边的马匪见同伴被杀,怒吼着冲了过来,砍刀直劈铁中棠的头顶。

  铁中棠弯腰躲过,同时脚下一绊,将那马匪从马上绊倒。

  不等马匪起身,他手中的短刀已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说!你们为什么敢拦劫官差的军器?”铁中棠沉声问道。他总觉得,这些马匪似乎早有预谋,专门冲着这批腰刀来的。

  那马匪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铁中棠的目光。“我……我不知道……是首领让我们来的……”

  “废话!”铁中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你们首领是谁?他怎么知道这里有军器押送?”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铁中棠转头看去,只见王允被络腮胡壮汉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铁甲。王允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

  络腮胡壮汉见状,狞笑着冲了上去,想要趁机结果王允的性命。

  “不好!”铁中棠心中一惊,若是王允被杀,县兵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他来不及再盘问马匪,手中短刀一送,结果了对方的性命,然后立刻冲向络腮胡壮汉,同时大喊:“王守备,小心!”

  络腮胡壮汉正全力攻击王允,根本没注意到铁中棠的靠近。

  等到他听到声音时,铁中棠已冲到他身后,手中的手锤狠狠砸向他的后背。

  “噗!”络腮胡壮汉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铁中棠,眼中充满了惊愕和愤怒:“你……你这臭铁匠……”

  王允抓住这个机会,忍着肩膀的剧痛,手中长刀猛地刺出,精准地刺入了络腮胡壮汉的胸膛。

  “首领!”

  马匪们见首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王允捂着伤口,大声喊道:“贼首已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马匪的心理防线。

  剩下的马匪面面相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

  有几个马匪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其余的则转身就跑。

  “别追了!”王允喝止了想要追击的县兵,“清点伤亡,检查车上的腰刀有没有缺损!”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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