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禅房诡影

  乌篷船在漆黑的海面疾驰,船舷破开浪花的声响被海风吞噬,唯有镇幽佩散发的微光,在舱内投下几片摇曳的光影。沈砚青将那封泛黄的书信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玄夜身上,见他紧握腰间玉佩,神色沉凝如铁,便知他心中复仇之意已如燎原之火。

  “玄夜兄弟,你父亲信中提及受秋灵素所托寻镇水灵珠,可知二人渊源?”沈砚青缓缓开口,试图厘清线索。玄夜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父亲从未提及秋灵素,只在我幼时说过,曾有一位故人欠他一份恩情,日后若遇危难可凭玉佩相寻。”他解下腰间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夜”字旁,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文,与画卷上的幽渊符文有几分相似。

  清玄道长凑近细看,眉头紧锁:“这符文被灵力掩盖多年,如今显露,怕是你父亲已遭幽渊邪气侵蚀。”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颠簸,一股浓郁的檀香混杂着幽渊邪气,从前方海面飘来。云苍走到船头,远眺前方,只见迷雾之中,竟矗立着一座孤悬海面的禅院,禅院匾额上“静心禅院”四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此处距罗刹礁尚有半日航程,怎会有禅院在此?”苏夜握紧斩邪刀,满脸警惕。沈砚青指尖灵力流转,镇幽佩微光更盛,低声道:“这檀香有摄魂之效,禅院必定有问题。但眼下海面迷雾渐浓,罗盘再次失准,或许需入内探探虚实,寻个引路之法。”

  乌篷船缓缓靠近禅院码头,刚停靠稳当,便见一名身着素衣白袜的禅僧立于岸边,眉目清雅,周身却无半分活人气息。“施主深夜到访,可是要寻通往罗刹礁之路?”禅僧声音平淡无波,宛如木鱼敲击青石。沈砚青心中一动,上前拱手:“大师既知我等去向,莫非有引路之法?”

  禅僧微微颔首,递过一枚乌木念珠,念珠上刻满细密的幽渊符文,却又萦绕着淡淡的禅意:“持此念珠,绕码头柳树三圈,轻唤三声‘无妄引路’,自会有人带你见能解惑之人。切记,念珠不可离手,呼唤不可多言,否则,便会坠入幽渊幻境。”

  玄夜伸手便要去接,却被沈砚青拦下。沈砚青指尖轻触念珠,只觉一股阴冷邪气顺着指尖蔓延,急忙运转灵力抵挡:“大师这念珠,倒是邪气凛然。”禅僧面无表情:“心正则邪不侵,施主若心怀猜忌,便无缘得见引路之人。”

  云苍上前一步,周身正气暴涨:“我等为阻止幽渊之门开启而来,岂会惧你这点伎俩。”说罢,他接过念珠,依禅僧所言,绕柳树三圈,沉声唤道:“无妄引路!无妄引路!无妄引路!”三声刚落,念珠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迷雾之中,竟浮现出一条青石板路,直通禅院深处。

  “随我来。”禅僧转身引路,步伐轻盈如飘,落地无声。众人紧随其后,穿过迷雾,走进禅院大殿。殿内烛光昏暗,一尊残破的释迦牟尼像立于正中,佛像面部被黑气侵蚀,嘴角竟呈现出诡异的笑容。禅僧引众人至后堂一间雅室,室内陈设简洁,一张方桌,四把木椅,桌上摆放着一壶清茶、几碟素点,茶香袅袅,与室外的邪气格格不入。

  “施主稍候,家师即刻便到。”禅僧躬身退下,房门自动闭合,门上刻着的“禅心止水”四字,竟在烛光下缓缓扭曲,化作幽渊符文。沈砚青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挂着的几幅禅画,画中山水竟在缓缓流动,仔细看去,水流之中,竟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

  “这房间被布下了幻境结界。”清玄道长取出清心符箓,捏碎后金光扩散,却仅在周身形成一圈微光,无法驱散室内的诡异气息。就在此时,房门再次开启,一名身着月白僧袍的禅僧缓步走入,面容俊雅,手持一串白玉念珠,周身禅意浓郁,竟将室内的邪气压下几分。

  “贫僧无妄,见过诸位施主。”禅僧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沈砚青回礼:“大师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见教?”无妄禅僧微微一笑,亲自为众人倒茶:“贫僧知晓诸位欲往罗刹礁阻止幽渊之门开启,特来送上一份薄礼。”他抬手一挥,桌上多出一幅卷轴,展开后,竟是罗刹礁的详细地形图,图上标注着多处幽渊邪气汇聚之地。

  玄夜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大师可知我父亲玄长风的下落?”无妄禅僧闻言,神色微变,随即叹道:“玄长风施主乃性情中人,为助秋灵素寻镇水灵珠,深入幽渊腹地,如今被困于罗刹礁的‘锁魂窟’中。”沈砚青心中一动:“大师怎会知晓如此详细?”

  无妄禅僧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贫僧曾与玄长风施主有一面之缘,蒙他赠药相救。如今他身陷危难,贫僧自当相助。只是锁魂窟邪气鼎盛,内有无数冤魂游荡,需得丐帮净衣帮的‘镇魂钟’方能进入。”

  “净衣帮?”云苍皱眉,“净衣帮乃丐帮分支,素来避世隐居,怎会与幽渊之事扯上关系?”无妄禅僧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幽深:“净衣帮舵主石破,与玄长风施主是八拜之交,手中的镇魂钟,本就是镇压幽渊邪气的神器。诸位若想借钟,可往济南城外的无影山一行,找到一株千年古松,对树干轻敲三下,报上‘玄夜’之名,石破自会现身。”

  沈砚青盯着无妄禅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却见他神色坦然,禅意凛然。就在此时,他腰间的镇幽佩突然发烫,目光扫过桌上的清茶,竟发现茶汤之中,映出的并非众人身影,而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大师这茶,倒是别致。”沈砚青冷笑一声,指尖灵力弹出,击中茶杯。

  茶杯碎裂,茶汤溅落在地,竟发出“滋滋”声响,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无妄禅僧脸上的坦然瞬间消失,周身禅意褪去,黑气暴涨:“既然被你识破,便留下性命吧!”他手中的白玉念珠突然化作无数根毒针,带着黑气射向众人,原本清雅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怖。

  “这禅院本就是幽渊行者的陷阱!”云苍挥剑抵挡毒针,金色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苏夜斩邪刀出鞘,刀气纵横,直劈无妄禅僧。无妄禅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穿墙而过,留下一阵阴冷的笑声:“无影山有去无回,石破早已沦为幽渊傀儡,你们就去陪玄长风吧!”

  笑声消散,雅室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血,那些流动的禅画中,人影纷纷伸出利爪,想要挣脱画框。沈砚青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即刻撤离!”众人紧随其后,沿着青石板路狂奔,身后的禅院在迷雾中渐渐扭曲,最终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海面之上。

  返回乌篷船,众人皆是心有余悸。玄夜紧握玉佩,沉声道:“无论石破是否沦为傀儡,我都要去无影山一趟,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救回父亲。”沈砚青点头:“既然线索指向无影山,我们便顺藤摸瓜。只是幽渊行者步步设局,此次前往,务必加倍小心。”

  乌篷船调转方向,朝着无影山的方向驶去。夜色渐深,海面的迷雾愈发浓郁,镇幽佩的微光在迷雾中显得格外微弱。沈砚青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心中清楚,这无影山之行,必定是一场更为凶险的对决,而秋灵素、玄长风与幽渊之门的关联,也将在这场对决中,揭开更多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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