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蒙面诡影

  崖壁上的藤蔓坚韧异常,即便被幽渊邪气浸染,也未失去支撑之力。众人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阴风从崖下呼啸而上,卷起碎石打在身上,带来阵阵刺痛。镇幽佩的微光在攀爬中忽明忽暗,与崖壁缝隙中渗出的黑气相互交织,形成诡异的光影。

  玄夜心中急切父亲安危,攀爬速度最快,眼看就要抵达崖顶,突然脚下藤蔓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小心!”沈砚青眼疾手快,指尖灵力射出,缠住玄夜的腰带,将他稳稳拉回藤蔓旁。玄夜稳住身形,感激道:“多谢沈兄!”

  “不必心急,此处凶险,稳住心神方能登顶。”沈砚青沉声提醒。众人不敢再大意,放缓速度,稳步向上。又攀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先后登上崖顶。崖顶竟是一片平坦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株千年古松,松枝虬劲,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霜,霜气中夹杂着微弱的镇魂钟气息。

  古松旁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木屋周围环绕着一圈符文木桩,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抵御着周遭的幽渊邪气。木屋前,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静立等候,她身形纤瘦,头戴黑色帷帽,帽檐垂下的黑纱将整张脸完全遮蔽,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周身散发着与这阴邪之地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

  “诸位便是寻石舵主之人?”女子开口,声音温婉却无半分暖意,宛如玉石相击,“我乃石夫人,舵主近日闭关炼化邪气,不便见客。诸位所求之事,可与我细说。”玄夜上前一步,急切道:“石夫人,我乃玄夜,是玄长风之子!家父被困罗刹礁锁魂窟,急需净衣帮的镇魂钟相救,还请夫人出手相助!”

  石夫人静立半晌,黑纱后的目光似在打量玄夜,良久才缓缓道:“玄长风……二十年前确与舵主有八拜之交。只是镇魂钟乃净衣帮镇帮神器,贸然借出,恐引邪祟反噬,需得舵主亲口应允。”沈砚青心中一动,上前拱手道:“石夫人既知玄长风前辈,想必也知晓他受秋灵素所托寻镇水灵珠之事。如今秋灵素身陷幽渊,罗刹礁幽渊之门即将开启,若不借镇魂钟救出玄前辈,恐怕不仅是净衣帮,整个江湖都将遭难。”

  提及“秋灵素”三字,石夫人的肩头微微一颤,虽只是一瞬,却被沈砚青精准捕捉。“秋灵素……”石夫人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此女与幽渊渊源颇深,舵主早已叮嘱过,不可与此人牵扯。诸位还是请回吧,镇魂钟绝不可借。”

  “夫人怎能见死不救!”玄夜急声道,“家父是为了江湖安危才身陷险境,净衣帮身为正道分支,难道要坐视不理?”石夫人沉默片刻,道:“非是我见死不救,实乃镇魂钟异动,近日正被幽渊邪气侵扰,无法动用。若诸位不信,可随我入屋一观。”

  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的疑虑。沈砚青点头道:“既如此,便有劳夫人带路。”石夫人转身走入主屋,众人紧随其后。屋内陈设简洁,正中摆放着一尊古朴的铜钟,正是镇魂钟。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部分符文已被黑气侵蚀,变得黯淡无光,钟口萦绕着淡淡的邪气,确实如石夫人所言,正被邪气侵扰。

  “镇魂钟若强行催动,不仅无法镇压邪祟,反而会引邪入体,伤及自身。”石夫人走到钟旁,伸出纤纤玉手轻触钟身,“舵主闭关,便是为了净化钟身邪气,至少还需三日方能功成。”沈砚青上前细看,发现钟身的黑气与无妄禅僧、鬼面剑僧身上的邪气同源,心中却愈发怀疑——净衣帮擅长镇压邪气,镇魂钟怎会被侵蚀到如此地步?

  “夫人,敢问玄长风前辈失踪前,是否曾来过此处?”沈砚青突然问道。石夫人身形一僵,缓缓道:“未曾来过。据我所知,他入关后便直接前往罗刹礁方向,并未途经无影山。”沈砚青盯着她的黑纱,沉声道:“可玄前辈的书信中提及,若遇危难,可凭玉佩向净衣帮求助。夫人见到这枚玉佩,为何不主动施以援手?”

  玄夜连忙取出腰间玉佩,递到石夫人面前。石夫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黑纱后的呼吸似有片刻停滞,随即道:“此玉佩确实是当年舵主与玄长风所赠信物,只是近日幽渊邪祟活动频繁,我等自顾不暇,未能及时打探玄长风的消息。”

  “是吗?”沈砚青突然冷笑一声,“可我瞧夫人对秋灵素的名字反应异常,对镇魂钟的邪气也似早有预料。莫非夫人与幽渊行者之间,另有勾结?”石夫人猛地转身,黑纱后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施主此言甚是无礼!净衣帮世代镇守幽渊邪气,岂会与邪祟勾结?”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四名身着绿色长袍的男子闯入屋内,绿袍上绣着诡异的幽渊符文,正是幽渊麾下的绿袍客。“石夫人,何必与他们废话,直接拿下便是!”为首的绿袍客狞笑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刀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石夫人见状,竟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缓缓后退一步,冷眼旁观。沈砚青心中了然,沉声道:“原来你果然是幽渊的卧底!难怪不肯借镇魂钟,竟是怕我们坏了幽渊的好事!”云苍与苏夜立刻上前,挡在众人身前,长剑与斩邪刀同时出鞘,金色灵光与刀气交织,挡住绿袍客的攻势。

  “拿下沈砚青和玄夜,夺取秋灵素的画像!”绿袍客怒喝一声,四人同时发难,刀光带着黑气直扑而来。清玄道长取出桃木剑,挥舞间符箓纷飞,金光四射,与绿袍客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屋内顿时乱作一团,符文木桩的金光与黑气、灵光相互交织,形成诡异的能量乱流。

  玄夜怒火中烧,拔剑直扑石夫人:“你这妖女,竟敢欺骗我们!”石夫人身形一闪,避开玄夜的剑锋,黑纱下传出一声冷笑:“玄长风识人不明,竟将信物交予你这毛头小子。他如今被困锁魂窟,正是拜秋灵素所赐,你却还想为她卖命?”

  沈砚青一边抵挡绿袍客的攻击,一边留意石夫人的动作,突然发现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样式竟与玄夜的极为相似,只是上面刻的并非“夜”字,而是一道扭曲的幽渊符文。“你腰间的玉佩,何来的?”沈砚青厉声问道。石夫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玉佩:“与你无关!”

  就在此时,一名绿袍客突然挥刀砍向玄夜的后心,玄夜只顾着追击石夫人,未能察觉。沈砚青急中生智,将秋灵素的画像掷出,画像展开,玄色灵猫的瞳孔射出一道白光,击中绿袍客的刀身。绿袍客只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而出,玄夜趁机转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其余三名绿袍客见状,攻势愈发猛烈,却也渐渐露出疲态。沈砚青瞅准破绽,指尖灵力凝聚,接连射出三道白光,分别击中三名绿袍客的眉心。绿袍客闷哼一声,纷纷倒地,身体迅速被黑气侵蚀,化为一滩黑泥。危机暂解,众人立刻围向石夫人。

  石夫人被围在中央,却依旧镇定自若:“你们以为赢了?幽渊大人的眼线早已遍布无影山,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说罢,她猛地扯下黑纱,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符文的脸,符文在皮肤下蠕动,宛如活物。“这是幽渊蚀骨符!你竟已完全沦为幽渊傀儡!”清玄道长惊怒交加。

  石夫人狞笑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就要发动邪术。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钟声,镇魂钟竟自行震颤起来,钟身的金光骤然暴涨,驱散了屋内的黑气。石夫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金光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钟声停歇,屋内恢复平静。玄夜望着石夫人消散的地方,沉声道:“她刚才说父亲被困是拜秋灵素所赐,究竟是真是假?”沈砚青摇头道:“此女已是幽渊傀儡,所言未必可信。但她腰间的玉佩与你的相似,或许能找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众人在屋内搜寻,沈砚青在石夫人的卧室中找到一封泛黄的书信,信上字迹潦草,写着:“长风兄,秋灵素身份诡异,镇水灵珠恐与幽渊之门有关,切勿轻信。若我遭不测,镇魂钟的净化之法藏于古松树洞之中……”落款是“石破”二字,字迹苍劲有力。

  “是石舵主的字迹!他果然遭遇了不测!”玄夜激动道。沈砚青打开书信,发现信后还附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古松树洞的位置。“看来石舵主早已察觉石夫人的异常,留下了后手。”沈砚青道,“我们先去树洞取出净化之法,净化镇魂钟,再设法寻找石舵主的下落。”

  众人来到古松旁,按照纸条的指引,找到了树洞。树洞深处藏着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镇魂钟的净化之法。就在沈砚青拿起古籍的瞬间,古松突然剧烈摇晃,树皮下渗出黑色的汁液,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树中传出:“既然来了,就留下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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