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触手如疯长的藤蔓般席卷而来,镇幽佩的白光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沈砚青只觉气血翻涌,掌心的镇幽佩烫得惊人,显然仅凭这一件法器,已难敌力量暴涨的幽渊邪祟。冷秋痕红着眼眶挥刀砍向触手,长刀劈在触手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被触手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温玉尘!你这叛徒!”冷秋痕怒喝着,长刀再次挥出,刀风裹挟着怒意,却依旧难伤触手分毫。温玉尘站在乌云下方,笑得愈发癫狂,指尖黑气流转,咒语念得愈发急促:“挣扎吧!越挣扎,死得越痛苦!骨镜的线索已到手,你们不过是幽渊大人苏醒的祭品!”
清玄道长掏出数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金色火光射向触手,却被黑气瞬间吞噬。凌玥取出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黑气竟化作缕缕青烟,毫无作用。苏夜护在众人身侧,斩邪刀舞得密不透风,却也只能勉强阻挡零星的触手,身上已被触手扫中数下,衣衫破损,渗出暗红的血迹。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之际,一阵清越的琴音突然自密林深处传来。琴声铮铮,初听如清风拂柳,悦耳动听,可细听之下,却藏着一股蚀骨的阴冷,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琴音中哀嚎。随着琴音渐急,乌云中的幽渊邪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原本狂乱的触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温玉尘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谁在装神弄鬼?!”他指尖黑气暴涨,试图重新操控邪祟,可琴音却如无形的利刃,不断冲散他指尖的黑气。沈砚青趁机稳住心神,催动体内灵力注入镇幽佩,白光屏障瞬间暴涨,将逼近的触手逼退数尺。
“这琴音……好诡异!”清玄道长皱眉道,“看似清雅,实则蕴含蚀魂之力,能扰乱邪祟心智,却也会反噬常人神魂,演奏者必定是位精通邪术的高人。”话音刚落,密林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身着月白道袍,手持一张七弦琴,缓步走到空地上,竟是位面容俊雅的青年道人,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青年道人并未看众人,只是盘膝坐下,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万箭齐发,直刺乌云中的幽渊邪祟。邪祟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黑色乌云开始翻滚消散,无数扭曲的眼睛在琴音中渐渐黯淡。温玉尘脸色惨白,口吐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你是什么人?竟敢坏幽渊大人的大事!”
青年道人抬眼看向温玉尘,眼神淡漠如冰:“玄音。路过此地,见邪祟作祟,顺手除之。”他指尖一动,琴音突然转向,一道无形的音波直逼温玉尘。温玉尘躲闪不及,被音波击中,身形瞬间被震飞数丈,重重摔在断壁残垣上,挣扎了几下,竟化作一缕黑气消散无踪,只留下一枚刻着幽渊符文的黑色令牌。
琴音渐缓,乌云彻底消散,幽渊邪祟的气息也随之淡去。玄音收起七弦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沈砚青等人,最终落在沈砚青手中的镇幽佩上:“沈家镇幽佩,果然名不虚传。”
沈砚青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在下燕离,敢问道长为何会在此地?”他并未暴露真实身份,毕竟眼前的玄音来历不明,且其琴音中蕴含的蚀魂之力,绝非正道所为之术。
玄音淡淡道:“追踪一宗凶案而来。济南城内有位海南剑派的弟子遇害,死前曾来过黑风寨,我循着他的气息追到此处。”他指向不远处的密林边缘,“那里有间隐秘的石室,你们不妨去看看。”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道长留步!”沈砚青急忙开口,“敢问那遇害的海南剑派弟子,是否名叫云松?”此前他曾听闻,海南剑派有弟子前往济南追查同门失踪之事,想必便是此人。玄音脚步一顿,点头道:“正是。看来你也在追查此事。石室之内,或许有你想要的线索。”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余音袅袅的琴韵。
众人循着玄音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密林边缘发现一间隐秘的石室。石室入口被藤蔓遮挡,拨开藤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幽渊气息。沈砚青点燃火折子,走进石室,只见石室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一具身着青色道袍的尸体,正是海南剑派弟子云松。
云松双目圆睁,神色惊恐,胸前有一道致命伤口,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被幽渊邪气所伤。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纸条,手指已僵硬发紫。冷秋痕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取出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西门砚往罗刹礁去了,他带走了玄水宫的信物,幽渊行者已追去,速寻灵素姑娘求援。”
“灵素姑娘?”沈砚青心中一动,这名字竟与书信上的署名一模一样。难道两者是同一人?他看向清漪,“清漪姑娘,玄水宫是否有位名叫灵素的弟子?”
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道:“灵素师姐是宫主的亲传弟子,精通玄水宫秘传医术,三年前外出历练,便杳无音讯。师父曾派人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下落。没想到她竟与西门砚有牵扯。”
苏夜检查了一下云松的尸体,沉声道:“他刚死不久,凶手应该还没走远。尸体上除了致命伤口,还有被点穴的痕迹,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
沈砚青环顾石室,发现墙角有一处暗格,暗格已被人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看来凶手是为了暗格里的东西而来。”他走到暗格前,仔细查看,暗格内壁刻着玄水宫的简易符文,“这里藏的,或许是与灵素姑娘相关的信物,或是西门砚留下的其他线索。”
冷秋痕握紧手中的纸条,脸色凝重:“家师往罗刹礁去了,幽渊行者也已追去,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鲁莽。”沈砚青摇头道,“罗刹礁地处深海,地势险恶,且有幽渊邪气盘踞。我们如今人手不足,又缺乏应对幽渊邪祟的足够准备,贸然前往,只会重蹈云松的覆辙。”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灵素姑娘。有她相助,我们不仅能了解更多关于西门砚和玄水宫的秘辛,或许还能借到镇水灵珠,增加胜算。”
凌玥问道:“可我们不知灵素姑娘的下落,该从何处寻找?”
沈砚青看向云松的尸体,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个香囊上:“这香囊的香料很特别,是闽南特有的龙涎香,混合了玄水宫的清心草。灵素姑娘既与西门砚有牵扯,又能让海南剑派弟子求援,想必曾在闽南一带活动过。我们先返回济南,打探灵素姑娘在闽南的踪迹。”
众人点头应下,将云松的尸体妥善安葬后,便动身返回济南。一路上,沈砚青始终在思索玄音的身份,此人琴音诡异,既能克制幽渊邪祟,又行踪神秘,不知是敌是友。而那灵素姑娘与西门砚、幽渊行者之间的纠葛,更是让原本就复杂的线索,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返回济南城时,天色已近黄昏。快意堂外依旧热闹,丝毫看不出此前发生过激战。沈砚青等人刚走到快意堂门口,便见一名朱砂帮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慌张地对冷秋痕道:“少帮主,不好了!刑室里的沈凝脂不见了,看守的弟子都被人杀了,死状和杨长老一样,都是五鬼分尸!”
冷秋痕脸色骤变:“什么?!”
众人急忙赶往刑室,只见刑室内一片血腥狼藉,三名看守弟子倒在地上,四肢被齐齐砍下,伤口处萦绕着淡淡的幽渊气息。沈凝脂的枷锁掉在地上,早已没了人影。墙角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与黑风寨的引魂符如出一辙。
“是幽渊行者的人干的!”沈砚青沉声道,“他们救走沈凝脂,要么是想从她口中打探天星帮的消息,要么是想利用她引出我们。”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符文,“这符文还未完全成型,凶手应该刚走不久。”
苏夜走到窗口,查看了一番,道:“窗外有淡淡的水渍,还有一缕极淡的脂粉香,与沈凝脂身上的气息相似,想必是凶手带着她从这里逃走的。”
冷秋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我都要把他们找出来!”
沈砚青却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不必追了。凶手故意留下痕迹,就是想引我们上钩。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寻找灵素姑娘,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刑室,“通知下去,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沈凝脂被天星帮救走。我们暗中打探灵素姑娘的踪迹,同时留意幽渊行者的动向。”
冷秋痕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燕瓢把子说的办。”
夜色渐深,济南城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正带着沈凝脂快速穿行。沈凝脂被点了哑穴,无法说话,眼中满是恐惧。黑影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正是此前遁走的血影。他手中的弯刀上还滴着鲜血,低声道:“别怕,我带你去见一位‘大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能活下来。”
血影带着沈凝脂走进一处废弃的宅院,宅院深处,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渊黑气。听到脚步声,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模糊的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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