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的声音低沉，他继续盯着慕山道：“而且，你我应该都知道，无论云霞宗还是青池魔门，哪怕并未有人将我等作为资粮，在不曾得到两宗筑基后期的大真人允许前，突破了，也仍旧死路一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两宗的大真人似乎都有着同样的默契，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杀死那些在外界妄图筑基的修士。”
“这也是我等从未听闻散修筑基的原因，散修中，也不乏惊才艳艳之辈，但当他们引动灵气，尝试筑基，那些真人就会第一时间将他们剿灭。”
乾舒的眼神复杂，哪怕与慕山的立场并不相同，但此刻他却也希望对方能够出言反驳牛皋说出的话。
我宗不是正道么？
为何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牛皋真的没有骗我？
乾舒的道心在不断破碎，他回顾自己过去对正义的坚持，如今却只觉着可笑。
乱魔的额头渗出一抹汗水，看着对峙的牛皋与慕山，他心中既有茫然也有畏惧。
在青池魔门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上修惯爱以他们这些下修为资粮。
但以前的乱魔觉着，自己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后期，突破到了半步筑基，对宗门有用了，再也无需担心被那些真人随意牺牲。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错了。
从来没有真人告诉他，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筑基。
而且，乱魔想到。
早在来到这两国之地前，他曾经去拜会过的那位真人，正是那一位给予了他从炼气后期突破到半步筑基的资源。
若说那位真人早就知道惟有被筑基后期大真人允许的修士才能筑基，那岂不是说，他乱魔，也早已被视作了他人的资粮？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
慕山不屑一笑，似乎无论牛皋说出什么东西，都无法将他打动一样。
慕山轻提手中的天戮剑，平静道：
“可是再怎么拖延，也终究是无用功，毕竟，你我是不同的，对于你这样的垂垂老朽，侥幸成就半步筑基的好运修士，永远都不会知道，所谓的筑基，也不过是道途的开始。”
“所谓的大真人，也不过是这尘间仙路上的一介蝼蚁，他们能阻拦的，也惟有你这样的弱者罢了。”
“你既然知道...”
牛皋眉头一挑，手中法剑泛起金色光芒。
“又如何敢在此放任老夫行动？”
牛皋有些不解，不过他的法诀更快，只见他手指对着乾舒的位置轻点，一道灵印顿时印在乾舒印堂，
慕山玩味地看着他，似乎依旧不放在心上。
“牛皋，你做了什么？”
乾舒骤然吐出一口鲜血，完全没想到先前还满脸和善与他解释，对他劝解的牛皋竟会突然对他动手。
牛皋叹息一声：
“乾舒道友，其实老夫也不想对你动手，毕竟看到了你那真挚的模样，老夫就仿佛想到了当初方才踏上官途的自己，那时的我也如同你一样，对世事都充满善意，充满希望。”
“但可惜...”
牛皋的动作一刻也未曾迟缓，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轻捻，乾舒的身体就像是丝线一样，被牛皋抽来。
缠绕在他的法剑之上，同时他法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这是什么妖术？不，我早该知道的！”
感受着身体被寸寸抽离，乾舒又是恐慌又是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线团一样，被牛皋拽住了线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那种如同被微小的蚂蚁不断用钳子切割肉体的感觉不断刺痛着他的身体。
乾舒悔恨的咒骂道：
“你这等将弟子作为资粮的邪道，我早该知道你接近我并未抱有怎样好的打算，可恨啊，在这两国之地这么多年，你竟全在算计我！”
“乾舒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使命。”
牛皋面上笑容依旧。
“你的前半生出自大靖国一个凡人的家庭，你的父亲残暴，母亲温柔，但你却告诉自己要做个正义的人，绝不如你那贪官污吏的父亲一样，对他人带来苦难。”
“后来，你走上了仙道，进入了云霞宗中，你偶然在杂役峰一处山崖捡到了一本金行功法，此功法仿佛与你浑然天成，能够让你快速突破修为。”
“直至你修成炼气圆满，修为陷入瓶颈，由于你那可笑的正义，常常与他人产生冲突，也因此，宗门常常将你外派至偏僻的坊市镇守，直到数十年前，你幸运的在宗门调动中得到了一处肥差，来到了这两国之地，成为老夫之下的第一人。”
“借着此地的资源，你许久未曾突破的修为似乎又有了进步，成功凝聚第一道神通。”
牛皋面露缅怀，一边抽取着乾舒的生机，一边缓缓道，似乎要让乾舒死个明白。
乾舒的下半身几乎已被牛皋抽尽，他的上身被法力拘束在空中，狰狞咒骂道：“老贼，没想到你将我调查的如此之深，难怪我会落入你的陷阱，你这满身都是坏水的老鬼，我就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乾舒蓦然想到什么，拼命催动神识震碎了储物袋中的一切。
“老贼，纵然我身死在这里，但你也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东西！”
是的，哪怕身死，他也不愿让自己昔日的机缘落入牛皋手中。
“可惜啊，乾舒，你还没有明白。”
牛皋叹息一声，他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乾舒。
“我之所以明知你身上有那道机缘巧合获得的奇异功法，却不将你的神识也一并禁锢，不将你的储物袋第一时间掠夺走，并不是别的，而是因为你的一切都在老夫的算计之中！”
“你的挣扎，对老夫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将那功法摧毁了又能如何？且不说老夫早已修成三道神通，而且，你那功法本就是老夫刻意让你寻到的！”
牛皋怜悯道：
“在发现你的灵根，还有你身上隐藏的那道金行灵体，非常适合作为老夫的资粮，老夫第一时间就给予了你那道功法，将你牢牢控制。”
“除此之外，你以为你会被调来这两国之地只是偶然么？那只是因为，老夫的修为也终于走到了这半步筑基的尽头，到了收获你这株早早种下的种子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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