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银行余额突破八位数那天,荷包里的血字显示,我的阳寿还剩一年七个月三天。
我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10,347,821.76。然后又低头看手中那个灰蓝色粗布荷包的内衬。暗红色的字迹像用指甲蘸着血刻出来的,湿漉漉的,还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癸卯年九月初七子时三刻契成
余额:一年七个月三天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窗外是BJ凌晨三点的夜色,我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穿宫装的女人,她们围着我转圈,唱着我听不懂的歌,然后一个个腐烂、化成白骨,最后那堆白骨里,坐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是一模一样。梦里那个“我”,半边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骨头和血管,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洞,里面塞满了金灿灿的元宝。
我猛地灌了一口冰水,想让自己清醒点。手指碰到脖子,那里的皮肤又红又肿,像被什么勒过。这是第七次了。每次动用玉璧“取金”之后,脖子上就会出现这种勒痕,三五天才消。
我打开手机银行,又看了一遍那八位数。然后打开相册,翻到三个月前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站在神武门外,背景是紫禁城朱红的宫墙。那时候的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八,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每天最大的烦恼是父亲的透析费还差三千,母亲的降压药快吃完了。
三个月,从四千八到一千万。
代价是……我看向荷包里的血字。
一年七个月三天。
我还能活五百多天。
“假的,都是假的。”我喃喃自语,把荷包扔进床头柜抽屉,用力关上。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哭脸。我看了它两年,每次交房租时都想,什么时候能搬出这个鬼地方。
现在我能了。昨天中介还给我推荐东四环的公寓,月租八千,押一付三。我可以直接付一年。
但我没搬。
我不敢。
因为我需要紫禁城夜班这份工作。我需要那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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