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拍摄

　　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传统的烧香拜神，没有媒体采访，只有剧组内部人员。

　　楚南特意这么安排——现在还不是张扬的时候，先把戏拍好才是硬道理。

　　仪式结束后，剧组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第一集的戏份不算复杂，但信息量很大——要引出敏慈、美珍、炘南（楚南饰）、东衫四个主要人物，展现幸福饺子馆和ERP实验室两个主要场景，还要让恶参兽登场、炎龙铠甲第一次变身。

　　相比于原版，楚南对剧本做了大量精简和提速。

　　原版第一集用了大量篇幅铺垫日常，二十多分钟才进入正题。

　　楚南直接砍掉了三分之一的文戏，开场十分钟就让恶参兽出现，十五分钟完成第一次变身战斗。

　　“节奏要快。”开拍前，楚南对所有人强调，“我们的观众是孩子，他们没有耐心看冗长的铺垫。第一集就要让他们看到——有怪物，有英雄，有战斗，有悬念。”

　　此刻，幸福饺子馆内，拍摄这一幕需要的剧组人员也迅速到齐。

　　这是林薇提前租好的西湖边上一家小饭店，是一家夫妻店，离仓库不远，招牌也换成了幸福饺子馆，专门用于拍摄需要。

　　“第三场第一镜，准备！”场记打板。

　　镜头前，周晓芸饰演的敏慈系着围裙，正在包饺子。动作娴熟自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扮演饺子馆老板娘的是一位中年女演员，此刻正擦着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敏慈聊天。

　　“敏慈啊，你说这都八月了，暑假都快过完了，也不知道炘南参加的钢琴比赛怎么样了……”

　　“慧姨，放心吧。”敏慈笑着，手里捏出一个精致的饺子褶，“炘南的钢琴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一次肯定能获奖的！”

　　对话自然，表演生活化。

　　监视器后面，楚南专注地看着画面。

　　“卡！”他喊停，“晓芸，不要紧张，放轻松点，笑容不要那么勉强啊……”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周晓芸脸色猛地一红，但还是冲着楚南点了点头，随后闭眼调整了一下情绪。

　　再来一条。

　　这一次出来的效果明显就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好，过。”楚南满意地点头，“准备下一场，美真出场。”

　　林薇站在楚南侧后方，看着这个年轻人有条不紊地指挥现场，心里暗暗惊讶。

　　自从星光传媒建立以来，她专门去了解了许多娱乐圈的情况，也见过了许多有资历的导演，但楚南的成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般来说，新人导演容易犯两个错误——要么过于严苛，也可以说是浪费，一个镜头拍几十遍，最后到后期制作的时候从里面挑能用的；要么过于宽松，对剧组的掌控不够，拍摄的时候差不多就行，最后成片质量堪忧。

　　但楚南不一样。

　　他好像心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标准——知道想要什么效果，知道演员能做到什么程度。每次喊卡，都能精准指出问题所在；每次说“过”，都意味着这一条确实达到了他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他对现场的掌控力很强。

　　四十几号人的剧组，各个部门协调运作，没有出现常见的新剧组那种混乱和拖延。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拍摄进度甚至比原计划还快。

　　“林总，”楚南忽然转头，“下午的外景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林薇回过神来，“两辆大巴，一辆设备车，十一点出发。”

　　“好。”楚南看了眼时间，“上午还能拍两个室内镜头。抓紧。”

　　另一边，秦兰也上好了妆，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等待着下一场自己的戏，也在观察着场内的拍摄情况。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监视器后的楚南。

　　这个年轻导演……真的很特别。

　　秦兰在横店待过不少剧组，虽然都是配角，但也见过几个在圈内小有名气的导演，

　　那些导演有的经验丰富但固守成规，有的有想法但执行不力，有的脾气暴躁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但楚南不一样。

　　他虽然年轻，但是拍戏沉稳，专注，知道自己要什么效果，也知道怎么让演员给出来。

　　刚才那场戏，楚南只说了两句话，就让周晓芸找到了更好的表演状态。

　　这种指导不是技术性的“你手抬高点”“你声音大点”，而是直指角色内心的“你这时候应该是什么情绪”。

　　这才是真正的导演功力。

　　“兰姐，发什么呆呢？”助理小月递过来毛巾。

　　“没什么。”秦兰收回目光，擦了擦汗，“就是觉得……这个剧组，挺不一样的。”

　　小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我也觉得。楚导虽然年轻，但感觉比好多老导演还厉害。而且听说这部剧是他自己写的剧本，自己设计的铠甲，现在又自导自演……真是个全才。”

　　秦岚点点头，心里那个驱散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个人，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为大导演。

　　正想着，楚南那边喊了：“美珍准备！”

　　一听到自己了，秦兰赶紧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了身旁的小月，快步走了上去。

　　这场戏是美珍在ERP实验室里第一次登场。

　　“第四场第一镜，准备！”

　　打板声响起。

　　秦兰深吸一口气，很快便进入状态。

　　她可不是新人演员，演戏经验也是很丰富，而且刚才在旁边观察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楚南对于演员的演技并没有特别严苛的要求，现在自然是信手拈来。

　　就是这台词说起来，确实有点羞耻……

　　一上午的拍摄顺利结束。

　　中午休息时，林薇拿着盒饭坐到楚南旁边。

　　“楚导，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她开口。

　　“您说。”

　　“您对拍摄流程的熟悉程度，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林薇很直接，“而且您对镜头、对表演的把握，太精准了。这种经验，恐怕不是学校里能学到的吧……”

　　楚南扒了口饭，面不改色：“可能我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吧。”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但林薇也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而且现在看见了楚南的能力，她对于这部剧也有了更高的期待。

　　毕竟，哪个初创公司不希望有一个开门红呢？！

　　“下午的外景戏，”楚南转移话题，“恶参兽第一次出现，炎龙铠甲第一次变身。这是整部剧的第一个高潮，必须拍好。”

　　“武指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林薇说，“陈志强老师设计了五套动作方案，您选定的那套，演员已经练熟了。”

　　楚南点头。

　　这场戏，他投入了最多的心血。

　　楚南要做的，是在有限的预算内，拍出最燃的效果。

　　下午一点，剧组转场到杭州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炎龙铠甲的皮套演员已经就位——阿杰，陈志强的大徒弟。

　　“楚导，这套铠甲比我想象的轻。”阿杰活动着关节，“关节设计也很合理，打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

　　“那就好。”楚南拍拍他的肩，“有问题及时说话，直接喊卡就行……”

　　阿杰点头：“明白。”

　　另一边，恶参兽的皮套也穿戴完毕。那是个两米左右的怪物，造型狰狞，但因为是橡胶材质，实际重量不算太重。

　　“所有部门准备！”楚南拿起扩音器，“这是我们的第一场重头戏，所有人打起精神！”

　　现场安静下来。

　　“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次变身战斗，准备——”

　　场记打板。

　　镜头开始。

　　工厂空地上，恶参兽正在“破坏”一辆汽车。

　　扮演路人的群演们瞬间四散奔逃，惊叫声此起彼伏。

　　楚南饰演的炘南从远处跑来，看到这一幕，眼神震惊但坚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炎龙召唤器。

　　特写镜头。

　　“炎龙铠甲——”他喊出台词，声音不大，但充满力量，“合体！”

　　音效响起。

　　后期这里会加上炫酷的特效，但现场拍摄时，只是阿杰穿着炎龙皮套，从预定的位置跳入镜头。

　　接下来的打斗戏，陈志强设计了一套简洁但帅气的动作。炎龙铠甲与恶参兽交手，一开始被压制，但逐渐找到节奏，最终用“封魔斩”将怪物封印。

　　整个打斗持续两分钟，在剧中会被剪辑成一分钟左右的快节奏战斗。

　　拍摄过程不算顺利。

　　皮套演员视线受限，动作容易出错。有两次阿杰差点摔倒，有一次恶参兽的皮套卡住了关节。

　　但楚南很有耐心。

　　“不着急，慢慢来。安全第一。”

　　“阿杰，你刚才那个侧踢，角度再高一点。”

　　“怪兽演员，挨打的时候反应要夸张，这是特摄剧的表演风格。”

　　一遍，两遍，三遍……

　　拍到第六遍时，终于拍出了楚南想要的效果。

　　“卡！过！”他喊出这两个字时，现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一天的拍摄正式结束，此刻已经临近傍晚。

　　夕阳完全沉入西湖的另一端，天色由深蓝转为墨黑。郊区的废弃工厂里，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器材，灯光一盏盏熄灭。

　　楚南在监视器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今天拍摄的素材，这才站起身。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腰背有些酸，但他精神很好——第一天的拍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楚导，辛苦了。”场记小姑娘跑过来，“设备车已经装好了，准备回仓库。”

　　“好，你们先走，我检查一下现场。”楚南说。

　　就在这时，林薇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楚导，还不走吗？！”

　　“这就走。”楚南也随之回过神来，轻声笑道，

　　“林总今天也辛苦了。”

　　“分内的事。”林薇看了眼手表，“明天上午九点，仓库继续。外景戏安排在下午，天气预报说晴天，应该没问题。”

　　“好。”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明天的安排，林薇便向外走起。

　　现场的人越来越少。楚南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设备或道具，这才走向了停车场。

　　走出工厂大门，夜风带着郊外特有的草木气息吹来，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王宝强打个电话——今天王宝强没有戏份，但楚南让他来现场观摩学习，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南掏出手机，刚准备拨号，脚步却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看见自己父亲的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宝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黝黑的脸上写满窘迫。

　　另一个是秦岚。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卸了妆的脸上还带着拍摄后的疲惫。但此刻，她正微微俯身，很耐心地对王宝强说着什么。

　　距离有点远，楚南听不清对话内容，但能看到王宝强的表情从紧张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看见这番景象，楚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随后快步向前走过去。

　　“……所以你真的不用觉得麻烦。”秦岚的声音传过来，温和而有耐心，“剧组的包车本来就是给所有人准备的，你也是演员，当然可以坐。”

　　“俺……俺就是觉得，俺的戏份还没开始拍，坐剧组的车不合适。”王宝强挠着头，说话还是带着那股子质朴的实诚劲儿，“而且俺住南哥家，跟酒店不是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楚南走到近前，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南哥！”王宝强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秦兰转过身，看到楚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楚导。”

　　“怎么回事？”楚南看了看两人。

　　“没什么。”秦兰解释，“我刚才出来，看见宝强一个人在这里等，就问他是不是找不到剧组的车了。他说在等你，我就陪他等了一会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楚南听出了话里的细心——她不是简单地“问一句”，而是“陪他等了一会儿”。

　　对于一个第一天认识、戏份不多的同事，这份善意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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