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回忆

　　正午的学院广场上，人影稀疏。塞拉和艾米并肩走着，阳光透过灰蒙蒙的天空，投下浅淡的影子。

　　“已经十二点了！塞拉，我们该去食堂了！”艾米拽了拽她的袖口。

　　“不用这么准时吧，”塞拉看了眼终端，语气有些无奈，“食堂不是全天开放么。”

　　“可是去晚的话——”艾米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夸张的急切，“墨鱼汁烤肉就要被抢光了！”

　　塞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脸上写满了无语：“……整个学院，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会点那个？”

　　“万一今天突然有人领悟了它的精髓呢？”艾米瞪大眼睛，双手比划着，“那我可就吃不到了！”

　　“没有万一。”塞拉斩钉截铁，继续往前走。

　　话音未落，广场另一头突然爆发一声怒吼：

　　“查尔斯！！”

　　人群像潮水般自然分开。正被几名追随者簇拥着的红发青年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脸，眉毛都没动一下：“嗯？”

　　“干什么的！”“敢这么跟查尔斯大人说话！”“又是来找茬的吧？”追随者们立刻像护主的猎犬般上前，挡在那个怒吼的男生面前。

　　男生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胸口起伏着，死死盯着查尔斯：“你应该记得昨天跟你机甲挑战的人吧？”

　　查尔斯将手插进兜里，语气平淡，“算是有点印象。你是？”

　　“我是他朋友！”男生声音发抖，“就因为他输给你，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垮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少在这儿污蔑查尔斯大人！”一个女生尖声反驳，“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输给查尔斯大人也不丢脸啊～”旁边有人嬉笑着附和。

　　查尔斯轻轻抬起一只手，追随者们立刻安静。

　　他这才看向那个男生，眼神里带着平常惯有的轻蔑：“所以，你特地跑过来，就只是要为他‘主持公道’？”

　　“当然不是！”男生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我、我要挑战你！”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哗然和窃笑。

　　“就你？”查尔斯身后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我！”

　　查尔斯似乎终于感到了一丝无聊，他摆了摆手，转身要走：“不好意思，现在没空陪你玩。”

　　“你怕了？”男生猛地提高音量，声音有些激动，“什么天才，根本是唬人的吧！”

　　追随者们顿时骚动起来，眼看就要冲上去，却被查尔斯一个冷淡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忽然转回身，勾起嘴角，“好吧，”他拖长了语调，如同施舍一般，“但我没兴趣浪费时间。如果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就把挑战放在下星期考核的最后一轮——1对1实战环节。在那儿等你。”

　　“考核？”男生愣住了，“你明知道要通过前面所有项目才能进最终轮！”

　　“所以呢？”查尔斯一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如果你连那些基础的玩意儿都过不了，又有什么资格……站到我面前？”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猛地转身，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塞拉？别看了，快走啦！”艾米扯了扯还在出神的塞拉。

　　“嗯？哦……”塞拉收回目光，眼底若有所思。

　　“那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艾米已经急不可耐地拽着她往食堂方向小跑起来，“快走快走！我的墨鱼汁烤肉在呼唤我口牙——”

　　塞拉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你慢点行不行。”

　　……

　　学院深夜，机甲模拟训练室。

　　只有模拟舱运转时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塞拉戴上传感头盔，眼前的光线暗下又亮起，登录了一个匿名学员账号。

　　屏幕彻底亮起，数据加载完成。虚拟战场在她眼前展开，黄沙漫天的荒漠，风声呼啸。

　　战斗开始，她的对手是一台标志性的银色训练机——动作华丽、精准，带着某种表演般的优雅。是某位学员的公开训练账号。

　　看上去很强。

　　塞拉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覆上操纵杆的握把。没有保留，也没有试探——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犹豫都是破绽。

　　3：2

　　屏幕中央跳出两个字——惨胜

　　几乎在同一瞬间，通讯频道被强制接通，一个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年轻男声冲了出来，透过耳机震得她耳膜发痒：

　　“喂！你…别跑！刚才本少爷根本没认真！你要是敢现在下线，我就——”

　　塞拉面无表情，直接切断了通讯，按下了退出键。

　　驾驶舱盖缓缓向上打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奇怪的人……”她低声自语，摘下头盔。那个声音……嚣张，还有点耳熟。白天好像在哪儿听过？

　　刚跨出模拟舱，训练室厚重的金属门就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塞拉！原来你躲在这儿！”艾米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总算找到了”的担忧和一点点抱怨。

　　“呃，”塞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有些汗湿的额发。

　　“这么晚了，我宿舍、图书馆、甚至天台都找了一圈！”艾米走进来，把袋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你可以发消息给我的。”

　　艾米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那个……我一着急，就给忘了嘛。”她立刻又振奋起来，举起那个袋子，“不过正好！你肯定又没吃晚饭，对吧？”

　　“嗯，”塞拉老实承认，“吃饭……太费时间了。”

　　“这怎么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怎么能好好学习呢？”她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保温饭盒，“锵锵——看！我特意给你带的！感恩吧！”

　　“谢谢……”塞拉心里一暖，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饭盒，“不过这是……”

　　艾米已经迫不及待地帮她掀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复杂、带着海鲜和某种独特发酵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墨鱼汁烤肉！”

　　塞拉看着饭盒里的“美味料理”，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她动作自然地将盖子重新合上，语气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