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帮着打了打下手。”周方远坐下。“主要张强哥琢磨的。”
小刘凑过来：“那也不简单！我听武行的人说，那马甲穿上稳当多了，还不勒人。”
周方远笑了笑，没接话。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刘知涵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那根绳子，还有几件戏服挂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
晚饭是招待所食堂做的，简单，但比峨美山那会儿强点，有一道炒青菜里居然有肉丝。
大家端着饭盒蹲在院子里吃，天南海北地聊，聊福健这地方，聊明天的拍摄计划，聊听说这边海鲜便宜，等休息了去尝尝。
周方远蹲在墙角，一边吃一边听。
小陈端着饭盒凑过来，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方远哥，你跟服装组那个刘知涵，是不是挺熟的？”
周方远愣了一下，筷子停了。
“刚才我看见你俩在水房那儿说话。”小陈一脸坏笑。“她脸都红了。”
周方远嚼着嘴里的饭，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还好，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挺熟的，以前在青城山帮过忙。”
“哦——”小陈拉长了调子，又低头吃饭了。
周方远没再说话，他怕说多了越描越黑，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去水管那儿洗碗。
水龙头的水凉飕飕的，冲在手上很舒服。
他洗着洗着，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根绳子上还晾着那几件戏服，它们在微风里摆来摆去。
他把碗洗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宿舍去了。
周方远刚把碗放回床头，门就被敲响了。
“方远在不在？”
是林至谦的声音。
小陈抢着去开门，林至谦一步跨进来，冲屋里几个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方远身上。
“有空没？跟你说个事儿。”
周方远站起来，跟他走到屋外面。
林至谦掏出烟，又递过来一根，周方远摆摆手，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明天一早，跟我去看看外景呗？”
“外景？”
“嗯，海边那块儿。”林至谦吐出一口烟。
“正式开拍之前，得先把地方摸清楚，有几个镜头要在礁石上拍，而且还改计划了添了很多吊人的戏。”
他看了周方远一眼：“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那些挂点的地方稳不稳，有没有需要提前处理的。”
周方远点点头：“行，几点？”
“六点吧，天一亮就走。”
林至谦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习惯性的捡起来装进兜里。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得到回应后他转身要走，又快速转头补了一句：“对了，叫上大强，这活儿他熟。”
周方远答应下来，看着林至谦的背影消失在夜幕。
回到屋里，小陈又凑过来：“林哥找你干啥？”
“明天我们去看外景。”
周方远边回答边躺到床上，路上颠簸了这么多天，躺下的这一刻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小刘惊讶的插嘴道：“海边那个？听说挺险的，有一段礁石，涨潮的时候能淹了，退潮才露出来。”
“嗯……”周方远没再接话，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没事，到底怎么样我们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福健的夜比峨美山闷一些，潮一些，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方远就起来了。
小陈和小刘还在睡，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拿起床头那个军用水壶，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
笔记本，铅笔，手电筒，都带上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福健的早晨比峨美山闷，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海，又像是潮气里混着点什么。
他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林至谦从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张强。
“走吧。”林至谦没多说话，三个人往招待所外头走。
出了门是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和几块菜地。
再往前走，路就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不认识的热带植物，叶子厚厚的，绿得发黑。
空气里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咸咸的，腥腥的。
林至谦打趣道：“闻到没？这就是海啊～”
周方远没说话，只是使劲吸了吸鼻子，他还真没见过海。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开始出现礁石。
一大片灰黑色的石头，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高低错落，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刚没过脚面。
石头上长着些干巴巴的贝类，踩上去咯吱响。
“小心点，这石头可滑。”张强在后面提醒。
三个人踩着礁石往前走，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面，有些地方还有积水，得绕着走。
周方远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地方要是吊人，固定点不好找，石头太滑，绳子容易磨，而且潮气这么重，对器材是考验。
林至谦在前面停下来，指着远处：“看见那块最大的石头没有？
到时候机位架在那上面，演员要从这边飞到那边，镜头跟着走。”
周方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块礁石之间隔着三四米，下面是坑坑洼洼的石面和浅浅的水洼。
“那挂点呢？”
林至谦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旁边一块比人还高的大礁石：“那儿，石头结实，高度也够，到时候再搭个架子。”
周方远走过去，绕着那块石头转了一圈。
石面粗糙，但有几个地方棱角太尖，绳子直接搭上去肯定磨。
他用手摸了摸，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几笔，说道：
“得包东西，这几个棱角都得处理，不然绳子上去两三趟就废了。”
张强也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石头底部：“底下也得检查，别看着结实，里头有裂缝。”
林至谦点点头：“你们先看着，我去那边再走走。”
说完就往更远的礁石走去，脚步在石面上踩得咯吱响。
周方远和张强蹲下来，把那块石头从底到上仔细看了一遍。
有几条细小的裂缝，但问题不大，关键是那几个棱角，又尖又硬，绳子在上面走几趟肯定磨出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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