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战

　　二十多天的苦练，功夫不负有心人。生死关头，有了崇祯三人的榜样，逼急了的士兵很快适应了这个阵法，慢慢将小范围的不利局面更改过来。

　　再看战场，京营士兵越战越顺手，三三制发挥出七成的威力，刘宗敏的步兵已经阻难不住了。

　　他把手一挥，又是一万闯兵冲了过来。两股铁流，带着呼啸之声，撞在了一处。

　　一接战，京营士兵如猛虎插了进去，一下子就撂倒了一片。

　　宋献策惊呼：“京营何时有这么强的战力，权将军小心啦。”

　　刘宗敏也震惊不已，闯军就没有这么能打的部队。

　　他是打老了仗的，一下就后悔刚才说过的话。冲过来的部队看似杂乱无章，但配合默契，攻守有度。虽然一时看不出是其中关窍，但绝非自己的步兵能阻挡得了的。

　　他断喝一声，“老营兵，给老子挡住，谁先溃退，老子横劈了他。”

　　刘宗敏最后的精锐，带着慑人的气魄，出现在崇祯的前头。前面是三千带甲死士，在一片哗啦啦的铁片撞击声中，闷头直闯京营。

　　崇祯看着他们的队形，如雁翅张开。击中部躯体，则两翅缩回护卫。击两边翅膀，则兵力不敷使用。击一边翅膀，躯体带动另一边，其冲击力更是惊人。

　　计算周全的刘宗敏，除了人数，还动用了他的铁甲老本。

　　崇祯后悔没有在前世好好学习古战阵法，对一字排开的雁翎阵不知怎么破解。

　　反正也不是为了与他争短长，冲出去了就是胜利。崇祯带着一千山西兵，一头往中间直撞过去。

　　一边跑一边高呼：“有进无退，视死如归。”

　　一接战，就知道碰上了硬茬，除了三百亲兵能戳中咽喉，杀了几十个老营兵，其余的士兵只能刺中大腿和胸部，却根本刺不进去。碰上了铁疙瘩，除了咽喉和铁甲连接处，其他部位想都别想。

　　形势立马危急起来，京营士兵纷纷倒下。再这样下去，很可能被刘宗敏的死士围杀在此。

　　崇祯急红了眼，声嘶力竭大声怪叫：“两强相遇勇者胜，退后一步是死路。“

　　除了拼命，他无路可走。

　　士兵们见皇上声音都变了调，侮辱了皇上便如侮辱了父亲，他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狠劲。断了腿的就地一滚，抱住闯军死不撒手，直到被砍掉了脑袋。

　　断了手的猛扑上去，对着这铁疙瘩士兵的咽喉和手掌直咬下去，直到被闯军戳死。

　　一个士兵被闯军刺中了左腹，枪杆从他的后面突出来。他浑然不顾，顺着枪杆直扑过去，扑到闯军面前，掀开护面，用手挖掉了闯军的双眼后，在哈哈大笑中嘎然而亡。

　　这就是皇上拼命，银子喂饱，死后还有抚恤的结果。凄惨贫乏的日子，他们已无惧死亡。

　　刘宗敏的老营兵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被逼的步步后退。

　　山西亲兵已经冲到了包围圈的边上，看看就要撕开口子。京营却被一部骑兵阻截分割，不能聚成一团，摆不出密集的刺猬阵型。

　　一声声惨叫在崇祯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这哪里是战争，分明是一边倒的屠杀。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士气军心，还有装备，骑兵更是这个时代的利器。

　　凭你京营兵掌握了三三制配合，摆不出刺猬阵型，仍然不是骑兵的对手。

　　“刘宗敏呀刘宗敏，你他妈野战果然有一套”崇祯心里默默赞叹，脚下却没有停顿，他大喝一声：“结小刺猬阵，回援。”说罢，毫不犹豫转身向刘宗敏的奔马冲去。

　　一杆杆带血的枪尖斜指天空，一个个刺猬冲到了刘宗敏面前。

　　刘宗敏看看天色，阳光普照，阳光下却不似人间景象。一团团血雾升腾，高出两米之内，已看不清人脸。

　　他带着一百护卫，亲自上阵，一匹匹奔马，不带眨眼，冲进了山西兵的刺猬阵里。

　　这是两败俱伤的拼搏，战马倒处，连带骑士的尸体，压倒一片山西兵。几轮冲刺，结果就出来了，崇祯以死伤四百的代价，打残了刘宗敏的一百卫士。

　　浑身是血的刘宗敏岂能不知，这帮兵，才是大顺王朝真正敌手。不消灭这帮士兵，夺了京城又起有什么用。

　　宋献策的劝说他也不管了，此处失败，前面还有打虚了心的老营锐士挡着。他大呼手下：“结长蛇阵，围住伪明军，一定要杀了他们。”

　　崇祯心里在滴血，山西兵是他的命根子，他剐了刘宗敏的心都有。

　　但战争靠的是理智，不是冲动，不能撕开缺口，战役的目的就不能达到。

　　看了看一个个血人般的山西兵，他嘶声喊道：“战无不胜的勇士们，你们还能冲吗？”

　　一句话就把力士的劲头鼓动得昂昂的，“有进无退，视死如归”，高呼声响彻战场。

　　崇祯不管后面紧紧咬住自己的刘宗敏，命令道：“山西兵开路，京营士兵跟上，跟我冲。”

　　说完，带着他的勇士们，回转阵型，一头又砸进了长蛇阵里。

　　得救的京营士兵，感动之余，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力。

　　鬼畏人拼命，何况是打虚了心的闯军。士气高昂的京营士兵，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崇祯，为了得到他的首肯，不能落在山西兵的后面，一个个组成队形，舍死忘生，像一把锐利的尖刀，以命搏命，终于撕开了长蛇阵的口子。

　　刘宗敏就像跗骨之蛆，死死咬着崇祯不放。

　　宋献策在后方却拍手大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崇祯主力已经尽数出来，此时正是踏破城池的最好时机。何不要权将军回头，集中全力，攻取北京。”

　　李自成的确搞不清崇祯是否从城里跑出去，为了一个不太清楚的事情，放弃到手的京城不值当。只要夺了京城，战役的目的就能达到。到时正式登基，就有了正大光明的名分，崇祯何能为也。

　　他点了点头，几次派出传令骑兵发出明令，放弃追击，集中全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