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天色像是被鸡鸣啄亮的,天刚蒙出一层浅白,雾霭裹着炊烟气漫过青石板路,路边的草叶尖坠着露。
楚星宇拎着半旧的木桶,踩着石阶来到了门口不远处的井边,这种井基本每隔两家便有一口,在井边的石砖上趴着些许青苔,青苔上凝着水露,踩上去软乎乎的,沾得鞋尖发凉,往井中看去,池中的水格外清冽。
虽然他身体单薄,但一次挑两桶水,那是丝毫不虚。他将提来的水倒进门外的一口大缸中,两桶水明显无法填满,他擦了擦额头看不见的汗水,拿上那两个水桶又出了门,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次,当他将水缸填满时,晨雾已经散去,镇子中也陆续有了人气,但楚星宇并没有闲着,他从房中背起一个竹笼便向村外走去。
穿过一片片树林,又越过几条溪流,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风穿林而过,卷起细碎的竹叶簌簌作响,日光漏过层叠的竹影,惊起几只栖于竹枝的山雀,扑棱棱掠过肩头,鸣声清越。空气中漫着清冽的竹香,混着泥土的湿意。偶有竹节相击的脆响,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幽静。
楚星宇轻车熟路来到一处空地前,将竹笼放在一边便开起了他的日常。
只见他沉腰扎马,“嘿!”的一声双拳自腰间旋出,带起的劲风掀动竹叶簌簌纷飞,脚尖点地腾身跃起,身形如轻燕掠过竹梢,指尖堪堪擦过竹节,复又稳稳落地。
日上三竿,吐纳之间,他浊气尽出,唯有竹香混着汗湿的气息。突然,耳畔却掠过一缕极轻的擦叶声响。他猛地收住拳势,周身气息瞬间凝住,警惕的看向右侧三丈外的一片密竹。
说他不害怕是假的,这片竹林,离梧桐村少说也有十余里,而在这一座座深山中也只有一个村子,那便是梧桐村,他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最坏的念头“妖兽!”
他从竹筐里拿出一把柴刀举在身前,目光紧紧盯着密竹林。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出一个声音
“你在找我吗?”
楚星宇连忙回头,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宋砚。
“怎么,我不能来吗”宋砚抱着双臂轻哼道“这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发现的。”
楚星宇可不吃他这一套,立马反驳道“哎,你还好意思说,你躲躲藏藏来吓我,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好,还想着倒打我一耙。”楚星宇单手摩挲着下巴,一双眼微微眯起,顺着宋砚的发顶缓缓扫到鞋面,目光一寸寸地逡巡。
“你干嘛!”宋砚被看的有些心虚。
“好啊小砚子,竟然装了一肚子坏水!”
宋砚被这一声小砚子叫破防了,他沉喝一声便掠步上前,拳风直取对方心口。不慌不忙,侧身避过的同时,手掌斜切而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两人腕力相抵,脚下竹叶簌簌翻飞,不过一瞬,便各自借力后跃,稳稳落地,期间还不忘对其嘲讽一番
“楚星宇,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一点长进啊”
楚星宇冷哼道“你也没长进啊,这次哭了我可不会哄你!”
闻言宋砚额头青筋暴起,挥拳直冲楚星宇的肩颈,楚星宇眸光一凛,不退反进,左臂环住对方腰腹,右手扣住其肩胛,腰身陡然发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宋砚被掼在厚厚的竹叶上,震得竹枝轻颤,宋砚被摔的不轻,他手掌撑地刚要起身,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他微微一愣,手也不自觉的伸了过去,就在快要接触的一瞬间,他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了楚星宇伸来的手,冷哼道
“本少爷能起来!”
对此楚星宇倒是见怪不怪。
“好,那你说说吧找我到底有啥事。”
宋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没事就不能来啊!”
楚星宇一脸看戏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接着演。”
宋砚见状也不打算瞒着一脸自信道“小爷,要走了”
楚星宇不傻,先是那仙人无缘无故的救了他,现在宋砚又要走,一切都是无比的恰到好处。
“那好啊,没有你的骚扰,我就可以专心修炼了,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一招就能打败你了,哈哈哈”说他不心痛是假的,毕竟宋砚是他唯一的好兄弟,但他不能流露出来。
“楚星宇,小砚子有更好的未来你可不能给他拖后腿啊!”他在心中不停的劝说着自己,双手越攥越紧。
宋砚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不舍,可惜啊,楚星宇眼里只有对此的喜悦。
宋砚眼圈微微发红,语气有些淡然道“不对啊,你现在不应该说些煽情的话,然后再求着让我不要走吗?”
楚星宇也被这话逗笑了“你脑袋不会被摔坏了吧,我让你留下,难不成让你天天来打扰我练武?”
宋砚刚想开口却被楚星宇打断“时候不早了,要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修炼,要是真舍不得我,那就努力变强,别等到下次见面又因为打不过我哭鼻子。”他用着极度嘲讽的语气,戳着宋砚的痛点。
“好,楚星宇你给本少爷记着,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打败你。”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宋砚离去的身影,楚星宇心中猛的抽痛,他拿出了宋砚送给他的那只木簪,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那只木簪上。
走在林中的宋砚一想到楚星宇刚刚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说白了他还是生不起楚星宇的气“下次,呵呵,下次见面也不知会是多久?”他抹了一把眼泪便向着村子走去!
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仙途渺渺再见之时都会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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