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准备

　　胡骁扬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沧桑与决绝：“我在牌阶三这坎儿上，苟延残喘了几十年啦。想想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临了临了，怎么也得尝尝牌阶四是什么滋味，不然死都不甘心！”

　　说完，他扯开衣领，露出松弛的胸肌，上面印着一个色泽略显暗淡的红心3印记。

　　“老规矩，副本费用我全包，出的材料、装备都归我。要是运气好，碰上不可交易的神赐天赋降临……那就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

　　齐云却缓缓摇了摇头。

　　胡骁扬脸色微微一紧，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无奈：

　　“也是……就算是被攻略过的私人副本，活着出来的几率也就七八成。要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拿命去赌呢……”

　　齐云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钱，我一分不要你的。相反，我出十万信元，作为我入场的门票。副本里我自己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归我个人所有。”

　　这话一出，胡骁扬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犹豫、挣扎、算计一闪而过。

　　他之所以倾家荡产独揽副本名额，而不是找人平摊费用，就是为了独占所有产出，尤其是那爆率低得令人发指的三阶S级道具。

　　齐云这么一来，岂不是让低到离谱的概率更低了？

　　看到胡骁扬脸上的纠结，齐云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放心，如果副本里真出了「不屈的意志」，我可以优先转让给你。”

　　胡骁扬眼睛立刻亮了。

　　齐云接着说道：“不过，你得用等价的信元或者其他珍贵物品来换。市场价，童叟无欺。”

　　峰回路转，胡骁扬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成！成！成！就这么说定了！只要出了S级道具，我老胡剩下的家底儿都掏给你也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升牌阶四的光明未来。

　　齐云呵呵一笑，伸出手：“一言为定。”

　　胡骁扬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齐云的手：“三天后，天亮之时，奎因辖长的私人副本入口见！”

　　敲定了这桩危险的交易，齐云才想起最初的目的，指了指仓库里那套白色洛丽塔裙：“那么，这套衣服，到底多少钱？”

　　胡骁扬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送你了！都说了，我老胡，最重义气！”

　　齐云连忙摆手，像躲瘟疫一样：“别别别！可别！‘义气’这玩应，关键时刻能要人命。咱们还是明码标价，清清楚楚比较好。”

　　胡骁扬被他的反应逗得再次哈哈大笑：“你小子……”

　　“好吧。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不能用来战斗、不能帮助生存的东西，价值几乎等于零。”

　　他端详着那件做工精致的裙子，“不过，总有人好这一口，喜欢收藏这种无价值的东西，也算是个小众市场。不瞒你说，我个人也挺喜欢这些旧时代的精致玩意儿，算是忍痛割爱了。”

　　齐云听闻皱了皱眉，以为这老狐狸要坐地起价。

　　没想到，胡骁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20信元，一口价，不还价。”

　　这个价格确实公道，甚至有点便宜。齐云点了点头，爽快地付了钱。

　　看着胡骁扬将裙子仔细叠好，放进一个精致的长条木匣里，齐云接过匣子收进储物空间，这才转身离开。

　　乘坐“灵风”回到郊区的住所时，已是中午。

　　屋里静悄悄的，朝北的卧室门依旧关着。齐云轻轻推开门，果然，那名灰白色头发的少女还在酣睡，姿势那叫一个豪放，被子早被踹到了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宽大的T恤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光洁笔直的腿和一双小巧玲珑的脚丫。

　　齐云无奈地笑了笑，没忍心叫醒她。

　　他将那个装着裙子的长木匣轻轻放在床头，紧挨着那把粉色的沙漠之鹰，又弯腰拾起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动作轻柔。

　　随后，他上了二楼收藏室，从墙上取下一把木质枪托、金属枪身散发着冷硬光泽的自动步枪，仔细地擦拭起来。

　　这把名为「AK47」的老家伙，据旧时代书籍记载，曾因极其可靠的性能和庞大的保有量享誉世界。

　　只可惜，在神明降临后的时代，随便一个三阶法师的职业技能，威力都远超这旧世界的杀戮兵器。也正是这种力量的绝对差距，让昔日的人类军队在神明面前不堪一击。

　　但齐云擦拭它的动作却充满敬意，没有丝毫鄙夷。

　　在他眼里，这些旧时代的造物，凝聚的是人类在绝境中迸发的智慧与不屈的勇气，是“人”的象征。

　　他总觉得，离所谓的神明越近，或许离真正的“人”就越远。这算是他内心深处一点不合时宜的执念吧。

　　接下来的三天，齐云没有外出。

　　而依依也仿佛陷入了冬眠，除了偶尔翻个身，几乎一直在睡。

　　齐云检查过几次，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似乎只是之前透支太过，需要一场彻底的休憩来恢复。

　　第四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齐云将几罐黑麦面包、风干的巨土蚯蚓腿、黏虫罐头摆在客厅桌上。

　　旁边留下一张字迹工整的纸条：

　　“依依：这些是即食的食物，饿了可以吃。我外出办事，最多七日即回。

　　切记：我回来前，不要离开屋子，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陌生人来搭话一律不理。

　　若七日后我未归，此屋及屋内物品，尽归于你。

　　齐云留

　　新纪元195年9月14日”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套利于行动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精干的身形，手中握紧那柄缠绕着翠绿藤蔓的治疗法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渐亮的晨光之中。

　　副本凶险未知，而家里，还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少女，这一切，都让未来充满了变数。

　　市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豪华大楼顶层。

　　齐云跟着一位手臂上刻着方块3印记的制服安保，乘着无声的悬浮梯直达顶楼。

　　这里整栋楼阁都是辖长奎因大人的私人领域，而顶层那个不断微微扭曲、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空间漩涡，就是私人副本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