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第一次意识到修行这件事很坑，
是在他发现——
宗门给的《入门修行手册》，
第十七页和第三十八页内容完全矛盾。
一页写着：
“气走丹田，宜缓不宜急。”
另一页写着：
“引气如洪，迟则不成。”
李平安看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不管怎么修，都容易走火入魔。
于是他把册子合上了。
“修行先不急。”
“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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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身份很清楚——
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编号三百七十二。
每天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 给内门师兄洗剑
• 给炼丹房添火
• 给灵兽喂饭（被咬过三次）
唯一的优点是：
不太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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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李平安正在扫山门。
同门老周凑过来，小声说：
“听说了吗？内门要选人进秘境。”
李平安扫地的动作没停。
“听说进秘境，十去八不回。”
“但回来的都成高手。”
“那剩下两个呢？”
“一个死在路上。”
“一个死在庆功宴上。”
李平安点头。
“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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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伙房只剩下一碗清汤。
李平安盯着碗，沉思良久。
“这汤里有灵气吗？”
厨子看了他一眼。
“有。”
“哪儿呢？”
“你喝了，心里会更空。”
李平安叹了口气，端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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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轮到他给长老送东西。
长老闭关多年，传言脾气极差。
李平安站在洞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弟子李平安，送月例。”
洞府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平安开始认真考虑：
要不要把东西放下直接跑。
就在这时，洞府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
“放这儿。”
李平安刚把东西递过去，那只手忽然顿住。
“你修为几何？”
李平安老老实实回答：
“炼气一层。”
长老沉默。
“入门几年？”
“三年。”
长老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平时修行吗？”
李平安想了想。
“偶尔。”
“为何进境如此缓慢？”
李平安认真回答：
“弟子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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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却极其真实。
“好。”
“怕死的人，活得久。”
“从明天起，你来我这儿打杂。”
李平安一愣。
“啊？”
“放心，不教你送死的东西。”
长老语气平静。
“我教你——”
“怎么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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