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崖走远之后，
李平安站在崖边骂了一句。
不是骂人。
是骂命。
“操。”
骂完心里舒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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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腿有点软。
刚才没表现出来，
现在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进内门啊……”
他自言自语。
“谁不想。”
“我也想住好点，
吃好点，
不用天天算明天死不死。”
他说到这儿，
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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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崖边慢慢走。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说得好像我多高尚一样。”
“其实就是怂。”
“而且是很清楚自己有多怂的那种。”
他踢开一块石头。
石头掉下去，很久才听到声响。
“看吧。”
“掉下去，连个回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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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缓坡，他坐下。
掏出干粮。
咬了一口。
太硬。
他一边嚼，一边想起瘦子。
“那小子要是死了——”
“我肯定会后悔。”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幸好没死。”
“不然我这顿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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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在怀里发热。
李平安没第一时间理。
“我现在没空上课。”
木牌安静了一会儿。
长老的声音才出来。
“你拒绝了。”
“是。”
“你后悔吗？”
李平安想都没想。
“后悔。”
长老：“……”
“但我还是不去。”
他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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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拒绝他，
意味着什么。”
长老说。
“知道。”
“意味着以后，
你得自己扛。”
李平安点头。
“我一直都是自己扛。”
“只是之前——”
他顿了顿。
“没扛这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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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平安以为木牌坏了。
“你怕死。”
“但你也怕——”
“活成自己看不起的样子。”
李平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您这话——”
“说得我挺厉害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
“我就是——”
他啃了口干粮。
“不想哪天照镜子，
觉得这张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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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光开始黯淡。
这是要结束的征兆。
李平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回去挨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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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终于又碰见了瘦子。
那家伙远远看到他，
先骂了一句：
“你个王八蛋！”
李平安愣了。
“你活着就不能文明点？”
瘦子冲过来，
一把抱住他。
“我以为你死了！”
“你松手。”
李平安嫌弃。
“我没那么容易死。”
“那王崖——”
“没杀我。”
“他要我站队。”
瘦子紧张地看着他。
“那你站了吗？”
李平安想了想。
“我站在这儿。”
“没站过去。”
瘦子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
“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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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秘境出口开始成形。
人影陆续出现。
有人少了胳膊。
有人低着头。
有人不见了。
李平安看着那道光，
忽然心里有点发堵。
“你说。”
他对瘦子说。
“这次回去，
会不会更麻烦？”
瘦子想了想。
“肯定。”
“那你后悔吗？”
李平安笑了一下。
“有点。”
“但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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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向出口。
嘴里嘀咕了一句：
“活着真麻烦。”
“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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