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抓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得不似活人。
“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他苦笑，“看着我在你面前一天天腐烂？“
“我可以陪着你！“
“然后呢？“他抬起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痛苦，“然后留下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小满，这不公平。“
“爱情从来就不讲公平。“我固执地说。
他看着我，突然伸手抚上我的脸颊。“你真傻。“他轻声说，然后吻了我。
那是一个带着药味和血腥气的吻，短暂得像一个幻觉。当他退开时，我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走吧，小满。“他说，“趁你还来得及。“
“我不走。“我紧紧抱住他，感觉到他瘦削的身体在我怀中微微颤抖。
“我不会丢下你。“
那天之后，周沉消失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医院说他请了长假。我疯了一样找遍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只能每天守在他家门口，直到邻居告诉我他已经搬走了。
第四章
三个月后，我接到一通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市立医院的护士，告诉我周沉住院了，情况很不乐观。
我冲进病房时，几乎认不出床上那个人。他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手臂上插满了管子。但看到我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是来了。“他气若游丝地说。
我在他床边跪下，握住他的手。“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他虚弱地笑了笑，手指轻轻回握。“我试过远离你...但最后...还是自私地想见你一面。“
“不是自私。“我把脸贴在他手背上，“我也需要见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住在了医院。白天上班，晚上就来陪他。有时候他只是昏睡，我就坐在旁边看书；有时候他精神好点，我们会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我们都知道的结局。
“你有什么愿望吗？“一天晚上我问他。
他想了想，“想再看一次日出。“
于是第二天凌晨，我偷偷推着他的轮椅上了医院天台。寒风刺骨，我把外套披在他肩上，自己冻得直哆嗦。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握紧了我的手。
“真美。“他轻声说，“谢谢你，小满。“
“我们明天还可以来看。“我说，尽管我知道可能没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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