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坠引魂4

　　玉坠引魂·埋玉坠的赎罪时刻

　　天刚蒙蒙亮，我攥着那枚玉坠往石榴树下走，指尖被玉坠的凉意浸得发麻，连带着心口都坠得慌。

　　脚下的青石板沾着露水，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石榴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要把我拽进树影里。我蹲下身，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挖坑，泥土里混着些暗红色的碎屑——是三十年前阿绣那件红嫁衣的残片，被树根缠了这么多年，竟还没腐烂。

　　玉坠刚碰到坑底，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灼烫，像是被阿绣的怨气烫到。我慌忙松手，玉坠滚进坑里，在晨光里映出一道诡异的红光。风突然大了起来，石榴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货郎的铃铛声，缠缠绵绵地绕着我的耳朵。

　　我颤抖着往坑里填土，每填一捧，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步，两步，踩在我的影子上。我不敢回头，怕看见阿绣那张没有眼珠的脸，怕听见她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还我”。土块砸在玉坠上，发出闷响，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填到最后一捧土时，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冰凉的触感，带着红嫁衣上丝线的粗糙感。我僵在原地，余光瞥见石榴树的影子里，一抹红衣一闪而过。风停了，叶子不响了，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落在我的颈窝里。

　　我猛地把土拍实，转身就跑，却看见晨光里，阿绣站在破庙门口，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再追，只是对着我微微弯腰，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告别。

　　等我跑出老宅的巷子，再回头时，那抹红衣已经不见了，只有石榴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