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和程雪站在食堂队列里，两个人无话可说，所以他只能无聊扭头看了看四周。
“到你打饭了。”程雪忽然开口。
军训已经结束了，程雪依旧束起头发，露出好看的侧脸，引来周围男生若有若无的注目礼，连带林川也感觉被人有意无意看了几眼。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毕竟他最近经常跟更惹眼的女孩进进出出。
林川哦了一声，看着打饭窗口，市一中的饭菜虽然贵了些，但品类繁多，还会换口味，这是不错的点。
“阿姨，番茄炒蛋和炸鸡翅。”林川对着阿姨喊。
“就点这些？”程雪问。
“嗯。”林川倒也不是客气，他是真的想吃什么打什么的人。
其实要不是不想碰见老师，他甚至想去二楼，只是上次跟陈溪雨去二楼吃饭，结果遇见了老薛，临走前还对他循循教诲了一番。
程雪同样对着阿姨说，“给我来一份番茄炒鸡蛋，还有一份豆腐白菜，然后他的饭钱一起算。”
打饭阿姨和旁边男生目光最终都落在林川身上，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林川却毫不在意，程雪付了钱之后，他拿着自己的餐盘就走了。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而程雪就在他斜对面坐下，两个人恰好错开了，好似他们根本不认识，只是恰巧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陌生人罢了。
林川也懒得说什么，低头啃着自己鸡翅，程雪也低头吃着饭。
整个过程，谁都没找什么话题，格外的安静。
直到林川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完，他一抬头，程雪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他发现程雪总是坐得笔直，好似一根细竹。
“我已经请你吃饭了，所以军训的事情算结束了。”程雪说。
林川哦了一声，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把所以事情都算的清清楚楚？”
“这样最方便。”程雪说。
林川以为这姑娘只是有点认真，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认真了。
甚至有点固执，而且给人一种似乎不希望跟任何人有纠葛一样，听赵嘉嘉说过，程雪跟她们这些舍友其实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他以前读过那么一句话，人和人之间的纠葛，也是关系好的一种展现。
比如生日那天，女孩主动找你要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也许也是想跟你存在一些纠葛，换到那些热血的日漫里，可能喊的就是我们的羁绊了。
林川其实不止一次回忆过自己认识的女孩，但依旧记不得对方。
毕竟他小时候也不算是什么社交达人，女邻居掰着手指数几次，都只有陈溪雨一个。
除她之外，那栋旧小区里，只有两个比他小十岁的小孩，一男一女，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其余都是比爹妈年级还大老人，毕竟老小区了。
两个人同时起身离开了食堂，在门口分别的时候都没打招呼，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下午无事，林川也懒得回家了，来来回回也麻烦，所以先去了一趟教室，打算先休息一会。
“哎呀，老林回来了？”教室门口，王旭笑吟吟地，那笑容十分里有九分淫荡，他凑了过来，“怎么样？跟程雪吃饭时什么感觉？”
“不如一个人吃。”林川实话实说。
“你就显摆吧，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约她吃过饭，都没成功，程雪在咱们班的人气，也就比陈溪雨稍微低一丢丢，”王旭说。
早在军训前几天，班里男生早就给女生排好名了，
第一名当之无愧的是陈溪雨，她不需要做什么，往哪儿一站就是风景画一样存在；再往下就是程雪，她看起来冰雪一样冷，但反而有不少男生喜欢这种冰雪女王；然后就是刘倩、赵嘉嘉这些……
现在是头名的两个女孩，似乎都跟自己同桌有染，这让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放心吧老林，我们是兄弟，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也不会告诉陈溪雨同学。”王旭义薄云天地说。
林川也懒得解释什么，回到了报道那个位置坐下，然后打了个哈欠。
“上网么？”王旭又过来问，“刘教官不是说，咱们下午都没事了么？难得时间，去网吧战斗？”
林川思考了一下，“行。”
“那走走走……”王旭有些迫不及待。
“今天起太早了，你让我躺一会，下午还长呢，急什么？”林川说着，往桌上一趴。
“哦。”王旭无奈，只能回到了座位。
只是在桌上趴了不到十分钟，林川就被王旭喊起来，急不可耐想要出去上网了。
虽然能上市一中的学生成绩都不错，但好学习和爱上网，其实不存在绝对冲突，
也有那么一批人学习好，游戏打的也不差。
所以附近还是有那么几个黑网吧，王旭早就提前踩好了点，林川跟着他在有些幽静巷子里兜兜转转，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林川一眼就看见，他们要去那家网吧，开合玻璃门，“月光网吧”四个霓虹招牌，大白天也亮着灯。
当然这也就是对于林川来说有些复古了，这种网吧现在这个年代，算是条件不错了。
在他记忆里，真正的“黑网吧”，应该是连招牌都没有，网吧就隐秘在某栋几层居民小楼里，这种网吧位置都是靠口口相传。
林川推开网吧的玻璃门，扑面而来就是混着烟味和热气。
冷白的灯光下同样弥漫白烟，耳边全是激烈键盘声，不时有人呐喊或者咒骂，还有人带着耳塞跟对面的小妹妹互述情话，一排排老款电脑前是破旧黑色沙发座椅。
“包夜”结束的兄弟还没撤离，依旧左手夹烟，右手握鼠标，眼睛通红，耳机里传出强劲摇滚音乐。
林川还看见了许多穿着军训服的市一中学生，不远处，年轻的网管小妹却百无聊赖在前台玩着手机。
真是一个熟悉画面啊，林川想着。
他已经很久没来网吧，他对网吧最深刻的回忆，总是在跟朋友“包夜”之后的次日清晨，几个人走在冬天寒风里，被冻得瑟瑟发抖，说着下次再也不来包夜了，而后又屁颠屁颠去了。
他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上网是什么时候了，就像想不起来，跟那些关系不错朋友，是在哪一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也许那只是一个平常不过的下午。
林川到前台小妹那儿开了两台机子，王旭刚坐下就迫不急打开了最爱的星际争霸，扭头看向自己同桌，有些得意，“快点上号，我今天就要告诉你，谁才是咱们频道第一。”
“别急。”林川不紧不慢打开了网页，浏览了起来。
“你在干嘛，大白天看学习资料啊？”王旭说着凑过来，发现林川居然是在打开小说网页，然后漫无目的浏览了起来。
“有什么想看的小说，下载回去再看，干嘛来网吧看小说的。”王旭有些无语。
“没事，随便看看，你先玩吧。”林川愿意来网吧，肯定不是玩游戏，他是来查资料的。
虽然刚上高中，可林川还是想找机会赚点钱，毕竟学习和赚钱，并没有什么冲突嘛。
刚开始还想做点小生意，但考虑到市一中的情况，似乎就不太方便了，这所百年老校，是市里最好高中之一，来之前就听说过校纪严苛了，来了才知道确实如此。
所以思考之后，林川还是把目光放在新媒体或者网络小说上，因为这是成本最低的法子之一了，只需要有台联网的电脑就行，没电脑甚至可以去网吧。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位网文作者，当年地震后还跑去网吧写小说。
至于其他的创业，多少都会面临一个“启动资金”，这是创业者无法绕开的难题。
事实是，他现在身上就几百块，总不能去找陈溪雨借钱吧？然后陈溪雨把一张银行卡往他脸上一甩，说里面有几百万，你拿去做生意吧。
虽然她家境看起来应该还不错，毕竟她老妈出入都是一辆奥迪，有时候是亮着“天使眼”大灯宝马，但这个听起来还是太扯了。
新媒体的话，这东西大部分就是图一个新鲜，他有先天优势，毕竟之前爆火赚钱的自媒体流派，他基本都知道。
至于写小说，他大学的时候也写过东西，不过因为本身学业很忙，所以抽空写出来都是些短篇小说，赚赚外快和一些稿费罢了。
因为有几年没看小说了，想先了解一下现在连载的小说，已经有点摸样新媒体是什么样的，用他工作时候的流程来看。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市场调研”行为呢。
林川整个下午都在看着这个时代的作品，最后被王旭吵得不行了，才陪着他玩了几把星际争霸。
他久违打开了游戏，第一把还有些生疏，被王旭赢了，那家伙便忍不住跟他嘚瑟，说着什么，老林你这一个暑假怠慢了呀，现在怎么那么菜了？
林川笑了笑，熟悉了一下感觉，又调整了一下握鼠标的姿势，开始了下一局。
他的手指在键盘跃动，指挥着军队快速成型，狂战士和龙骑兵一起形成铁流，一路碾压过去，血流满地，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微白皙的脸。
旁边王旭的屏幕上，只能看着对方人类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把他的母巢化作一滩血水。
他无奈叹了口气，“靠，就差一点点。”
“差的是一点么？”林川挑眉。
两个人电脑界面都弹出余额不足的弹窗，林川伸了个懒腰，熟练退出游戏，关闭机子，起身离开，王旭也快步跟了上去，一起朝着外面走。
“这一次不算，下次咱们再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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