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陈司南操控机甲一个急速侧滑,惊险地避过巨斧怪兽那宛若山柱般的巨足践踏。未等身形完全稳住,他已然挥动手中链剑,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向怪兽脚腕。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传来,怪兽脚腕处应声绽开一道长达五米的狰狞伤口,湛蓝色的血液如泉涌般汩汩而出。
怪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抬起另一只巨足,携着千钧之势猛然踏下,意图将陈司南连同机甲一同碾碎。
陈司南反应快如电光,操纵机甲一个贴地鲤鱼打滚,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石间险险避过。起身瞬间,他右手顺势一带,链剑如毒蛇吐信,在怪兽另一只脚腕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接连受创彻底激怒了这头庞然巨兽。它俯低身躯,粗壮如山的前肢携着狂风抓向陈司南,但“女娲”机甲及时发动的佯攻却恰到好处地牵制了它的动作。
陈司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链剑连连挥动,又在怪兽腿部连续划开数道伤口。
然而这怪兽的肉体强度实在骇人。如此伤势若放在任何生物身上,早已丧失行动能力,可对它而言,这些伤口的影响却微乎其微。剧痛反而激发出它更原始的凶性,动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
陈司南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记忆深处,纪嫣然曾详细分析过“巨斧”类怪兽的生物结构:其四肢肌腱是力量传导的核心枢纽,若能彻底破坏后足肌腱,即便以怪兽恐怖的再生能力,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重新站立。
怪兽单腿直径约五米,而链剑完全伸展时长度正达二十米——只要时机与角度把握精准,斩断肌腱,并非不可能。
陈司南深吸一口气,驾驶舱内神经接驳系统传来的庞大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高速跳跃、闪烁。
此刻,巨斧怪兽已第三次狠狠撞上生命墙。墙体上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已爬升至三十米高度,混凝土碎块如陨石雨般簌簌坠落,砸入海面激起密集水花。
陈司南眼神一凝,操控女娲机甲如一道红色闪电,急速迂回至怪兽侧后方,手中链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
“就是现在!”陈司南低喝一声,女娲机甲引擎全开,骤然加速冲向怪兽右侧后足。
巨斧察觉到来自侧后的威胁,庞大身躯猛然回转,带起冲天水幕,粗壮如巨型攻城锤的前肢裹挟着恶风狠狠砸落。
陈司南早有预判。
女娲机甲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侧翻腾空动作,链剑随之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缠绕上怪兽右后足踝关节上方。
下一瞬,链剑内置的磁轨加速器瞬间启动,剑刃在0.3秒内完成三次高频震荡,锋锐无匹的锯齿轻松切入,割开外层堪比合金的鳞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怪兽发出撼天动地的痛吼,左后足猛地践踏大地,试图凭借蛮力挣脱束缚。
但陈司南此番却未选择以机甲动力硬抗。他操控链剑急速延伸,剑刃另一端如拥有生命般绕过海边一块高耸嶙峋的巨石,完成缠绕。
借力打力——利用怪兽自身挣扎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配合机甲动力输出,将链剑猛然收紧!
“嗡——”的一声金属颤鸣,整条链剑瞬间绷直如弓弦。
紧接着是“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巨斧怪兽右后足那粗壮如桥墩的肌腱应声而断!
猩红与湛蓝混杂的血液如高压水枪般从断口喷涌而出,在夕阳余晖中交织成诡异而凄艳的光晕。
右后足彻底失去支撑,巨斧怪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倾倒的山岳般轰然侧翻,砸入海面,激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好机会!”
战机稍纵即逝。
陈司南心神高度集中,操纵女娲机甲如红色精灵般轻盈跃起,精准地落在怪兽倒伏的背脊之上。此刻怪兽倒地,其背部距地面仅十余米,这个高度对女娲机甲而言轻而易举。
怪兽背部,那道先前由导弹造成的创口此刻正不断渗出暗紫色的浓稠血液——这是内脏严重受损的明确征兆。
陈司南的目标,正是这处最脆弱的区域。即便不能一击致命,也要最大限度扩大伤口,彻底削弱这头怪兽的生命力!
女娲机甲五指倏然握紧,钛合金拳套表面亮起湛蓝色的能量传导纹路。
“砰!砰!砰!砰!砰!”
五记灌注全力的重拳,如疾风暴雨般接连轰击在怪兽伤口之上!
第一拳,伤口边缘本已碎裂的鳞甲彻底崩飞;第二拳,血肉模糊的创口被硬生生砸深半米;第三拳,骨骼断裂的清脆爆响清晰可闻,那是怪兽脊椎遭受重创的声音;第四拳,暗紫色血液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当第五记重拳携着千钧之力落下时,整个伤口已被扩大至十米见方,透过翻卷的血肉,甚至能看见内部微微蠕动的巨大内脏器官。
巨斧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长达百米的巨尾如钢鞭般疯狂扫向自己背部,试图将背上的“虫子”拍碎。
陈司南的神经反应快至巅峰,早已预判其行动轨迹。
女娲机甲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堪堪避过致命尾击,随后行云流水般贴地翻滚,以那块巨石为临时掩体,同时顺势将深深嵌入石中的链剑一把拔出。
江州地下避难所内,纪嫣然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画面。
她看到女娲机甲如鬼魅般在垂死挣扎的怪兽周围穿梭游走:时而高高跃起,避开横扫的巨尾;时而潜入浑浊的海水,躲过狂乱挥舞的利爪。
陈司南的战斗风格与以往追求正面碾压的姿态截然不同——他彻底放弃了硬碰硬,转而将女娲机甲的速度与灵巧优势发挥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不断消耗着这头巨兽最后的气力与生命。
每当巨斧挣扎着试图再次扑向摇摇欲坠的生命墙时,女娲机甲总会如影随形,精准攻击其伤口或断肢,想方设法将其引向深海方向。
时间在惊心动魄的缠斗中一分一秒流逝。巨斧怪兽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那双充满暴虐的巨瞳开始涣散、失焦——这是失血过多、生命流逝的显著征兆。
陈司南瞥了一眼驾驶舱全息面板:机甲剩余能量——23%。能量警报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持久战已无可能。
不仅如此,生命墙上那道巨大的裂缝在连续冲击下正不断扩大,结构评估显示,最多再承受两次全力撞击,这道守护江州的最后屏障将彻底崩塌。
“最后一搏。”陈司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驾驶舱内轻轻回荡。
女娲机甲引擎发出过载般的轰鸣,骤然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径直冲向怪兽那仍在试图昂起的头颅。
巨斧怪兽凭着残存的本能,扬起硕大无朋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顶撞而来。女娲机甲却在接触前的刹那,以毫厘之差灵动侧移,绕至其后颈。
陈司南操控机甲最后一次跃起,稳稳落在怪兽头颅与躯干连接之处。链剑在他手中扬起,剑刃映照着如血残阳,划出一道凄美而决绝的死亡弧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陈司南能清晰看见怪兽涣散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赤红机甲的身影;能仿佛听见遥远避难所中,纪嫣然那无声却炽热的祈祷;能深切感受到,身后这座城市里,三百万悬心百姓那汇聚如潮的殷切期盼。
链剑剑尖,精准无误地刺入巨斧颈部鳞甲最细微的缝隙之中。
陈司南手腕猛然转动,剑刃内置的高频振动模块瞬间激发至最大功率!
“呲——轰!”
怪兽的悲鸣戛然而止。剑光闪过,头颅与躯干分离的刹那,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瀑布,从断颈处奔涌倾泻,染红了大片海域。
女娲机甲在血雨降临前及时跃开,凌空一个回转,稳稳落在不远处略高的礁岩之上。
陈司南透过监视屏,沉默地看着巨斧那失去头颅的庞大躯体,在最后一次无意识的痉挛后,轰然砸入海中,激起千米高的冲天浪柱,随后缓缓沉没。
也正是在同一时刻,饱经摧残的生命墙,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冲击后,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坍塌,碎裂成无数巨大的混凝土块,坠入海岸线。
但,江州已不再需要这道墙壁的守护。
当巨斧怪兽彻底倒下的画面传遍每一个角落,所有避难所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如火山般喷发,汇成情感的洪流,席卷了整座城市。
指挥中心内,林国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长长吐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避难所中,纪嫣然猛地站起身,眼眶湿润。
直播画面最终定格:如血残阳之下,女娲机甲独自屹立在渐趋平静的暗红海面之上。那身赤红色的装甲镀满了夕阳的金辉,在身后拖出一道漫长、孤独却无比坚毅的影子,仿佛一尊守护神,铭刻在这黄昏的天海之间。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