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你死了。”
那个自称女神的家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云端，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
“死因是长期熬夜导致的突发性心源性猝死。很典型的社畜死法呢。”女神吹了吹刘海，“不过，鉴于你生前积德行善（指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次），本女神决定给你一个特批复活的名额。”
“真的？！”李响垂死病中惊坐起。
“当然。这是合同，签了吧。”
一张长得拖到地上的羊皮卷凭空出现。李响大概扫了一眼，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只有最后一行加粗的大字是用中文写的：【我自愿承担复活产生的一切费用】。
本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原则，李响签了。
“合作愉快！”女神笑得像个刚开了大单的销冠，“复活手术费、灵魂重塑费、跨位面传送费、新手引导费……合计一亿三千万金币。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五计算。”
“夺少？！”
“顺便一提，”女神一脚把他踹下了云端，“如果下一年还不上第一期利息，就把你的灵魂扔进史莱姆池子里做成那种黏糊糊的果冻哦~走你！”
风声呼啸。
李响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万恶的资本主义，居然连阴曹地府都不放过吗？！
失重感。
接着是——
咔嚓！
清脆的木板断裂声，那是某种古老建筑结构在抗议现代人体脂肪的冲击。
紧随其后的是——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尘土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腐烂气味。
李响觉得自己的腰椎刚刚好像经历了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
“咳咳……咳咳咳！”
他像只濒死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只能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疼。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特别是屁股，感觉像是被一百头野猪轮流践踏过一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穿越着陆方式吧？！说好的光柱呢？说好的魔法阵呢？直接自由落体是什么鬼操作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啊喂！
李响挣扎着翻了个身，试图从这堆散发着霉味和——如果他没闻错的话——老鼠屎味的东西里爬出来。
这是一堆稻草。
准确地说，是一堆不知道堆放了多少个世纪、已经开始发酵产生沼气了的稻草。
他抬起头，透过上方那个被自己砸出来的人形大洞，看到了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居然……没死？”
李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掐了一下大腿。
痛感清晰且真实。
很好，至少物理引擎还在正常工作。
他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膝盖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又软绵绵地滑了回去。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来了！来了来了！
李响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我就知道！穿越者标配！系统爸爸！金手指！老爷爷！快给我来个“神级签到系统”或者“一刀999”吧！哪怕是“最强赘婿系统”我也认了啊！
视网膜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一行巨大的、鲜红欲滴的、仿佛用鲜血书写而成的数字，带着某种恶意的压迫感，凭空浮现：
【当前负债：-100，000，000 G】
李响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那个负号还在。
那一串零也还在。
甚至为了怕他数不清，系统还贴心地加上了千分位分隔符。
“这……这是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欠揍的女神声音再次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那种淘宝客服特有的甜腻：
“亲~欢迎来到艾泰拉大陆！您的‘至尊复活套餐’已经生效啦！记得每天关注一下右上角的倒计时哦~比闹钟管用多啦！如果不按时还款，会有惊喜等着您哟~么么哒！”
随后，那个鲜红的数字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无法关闭的悬浮窗，死死地钉在了他视野的右上角。
下面还有一行正在不断跳动的小字：
【距离第一期利息还款日剩余：364天 23小时 59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李响猛地从稻草堆里弹了起来，指着虚空破口大骂：
“一亿金币？！你是把整个天庭都卖给我了吗？！还是说我的灵魂是用振金做的啊？！就算是高利贷也没有这么黑的吧！这哪是穿越啊！这是被直接绑架到缅北了吧！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噶我腰子了啊？！”
然而，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个红色的数字，依旧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嘲笑这只负犬的无能狂怒。
李响颓然地坐回稻草堆上。
冷静。李响，你要冷静。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社畜，你要用职场思维来分析现状。
现状一：身处异界，坐标未知（看这破烂环境，估计是某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现状二：负债一亿，且有某种不可描述的违约惩罚（史莱姆果冻什么的绝对不想体验）。
现状三：……
李响颤抖着手，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
既然是“至尊套餐”，总该有点新手装备吧？
哪怕是一把生锈的铁剑？
或者一本《异世界生存指南》？
他摸遍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口袋。
左边裤兜：空的。
右边裤兜：空的。
西装内袋：半瓶依然带着体温的矿泉水（康师傅，还是喝剩的）。
“……”
李响看着手里那瓶只剩一半的水，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湿润了。
“这就很离谱。”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居然奇迹般没有摔碎的黑框眼镜，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吐槽：
“哪怕给个计算器也行啊！给我个数位板也行啊！给我这半瓶水是几个意思？暗示我接下来只能喝西北风了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廉价的黑色面试西装，已经在刚才的坠落中崩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沾满了不知名的污秽物。白衬衫的领口泛黄，散发着一股社畜特有的疲惫气息。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没有外挂。
没有系统面板。
没有加点界面。
只有一个随时在提醒他“你欠了一屁股债”的红色倒计时。
李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心情。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干燥的草腥气。这味道并不好闻，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这里的空气是可以呼吸的。
“往好处想，”李响拧开那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至少不用担心明天的面试了。而且……这里肯定没有那该死的早高峰。”
他苦中作乐地想着，目光扫视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阁楼或者仓库。
四面的石墙布满了青苔和裂痕，唯一的窗户被几块烂木板封死，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除了这堆稻草，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木桶和生锈的农具。
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那种随时会跳出个连环杀人魔的经典场景。
很好。开局一只社畜，装备全靠捡。这游戏体验极差，差评预定。
李响叹了口气，试图从稻草堆里站起来。
不管怎么说，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不赶紧找点吃的，或者找个能打工……不对，找个能赚钱的地方，别说还债了，他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
踏、踏、踏。
很轻，但在寂静的阁楼里却异常清晰。
是从那个被他砸穿的洞口下方传来的。
李响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有人？还是……怪兽？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废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看”，而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就是本能。
这就是怂。
他屏住呼吸，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重新缩回了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稻草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
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我不好吃……我有脂肪肝还有高血脂……
脚步声在下方停住了。
紧接着，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顺着洞口飘了上来：
“谁……谁在上面？”
语言通晓？
李响愣了一下。
虽然那个发音很奇怪，但他居然听懂了。
是人类？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