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领边缘。枯木林。
月黑风高。
是个杀人越货……不，是个做生意的好天气。
李响蹲在一块巨大的、形状像个骷髅头的岩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紫色骷髅章的黑色小包。
他的腿在抖。
频率大概和正在脱水的洗衣机差不多。
“约翰。”
“老奴在。”
“我们……真的要出去吗？那几个人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家伙啊！那个战士的剑比我的命都长！那个法师手里的火球比我家煤气灶都旺！”
老约翰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虽然是歪的）：
“大人，富贵险中求。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个战士的步伐虚浮，法师的魔力枯竭，牧师正在偷偷吃最后一半发霉的面包。”
“这就叫——精准客户画像。”
李响深吸一口气。
拼了。
为了还债。为了不变成史莱姆果冻。
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有人知道我是个战五渣。
……
冒险者小队“银色獠牙”此刻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作为一支标准的四人小队（战士、法师、牧师、盗贼），他们本该意气风发地去讨伐恶龙。
结果却在这个该死的黑鸦领迷路了三天。
补给耗尽。
水喝光了。
甚至连用来引火的松脂都用完了。
“队长……”
法师少女安娜虚弱地靠在树干上，手里的法杖黯淡无光，“我不行了……再没有魔力补充，我就要变成干尸了……”
“坚持住！”
队长雷恩（战士）咬着牙，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达——”
沙沙沙……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从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
两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穿着破烂的黑色西装，戴着反光的眼镜，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其实是穷酸气）。
另一个……
“亡灵！！！”
盗贼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一具骷髅，穿着燕尾服，正优雅地……把自己的头盖骨摘下来行了个礼。
“晚上好，迷途的羔羊们。”
老约翰发出了标志性的漏风笑声。
锵！
雷恩瞬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李响的鼻尖。
“退后！邪恶的亡灵法师！如果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
李响：“……”
救命啊！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先问路吗？！为什么直接快进到BOSS战了？！
那把剑离我的鼻毛只有0.01公分啊！
冷汗顺着李响的脊背流了下来。
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秒他就会变成物理意义上的“分头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响的大脑超频运转。
他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虽然是因为腿软没站住）。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把剑（手指在颤抖，但借着夜色看不清）。
“粗鲁。”
李响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仿佛在看蝼蚁般的眼神（其实是近视眼看不清）看着雷恩。
“在我的领地上，动刀动枪可是要收税的。”
“你……”
雷恩愣住了。
这个“亡灵法师”……居然不怕？
难道他是某种高阶存在？巫妖王？还是深渊领主？
“我们没有恶意……”雷恩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
李响冷笑一声。
“在这个被诸神遗弃的地方，没有人是‘路过’的。”
“你们是来寻求……救赎的吧？”
说完。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包。
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甜美的、带着一丝诡异魔力波动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深渊·凝胶之泪”的味道。
那是草莓味史莱姆果冻的味道。
但在这些饿了三天、魔力枯竭的冒险者鼻子里，这就是——
生命的味道。
魔力的味道。
法师安娜的眼睛瞬间直了。她像是个瘾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货物，挣扎着想要爬过来。
“那是……那是高阶魔力结晶吗？！”
“不。”
李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这是深渊的眼泪。”
“这是只有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勇者，才有资格享用的禁忌之物。”
他拿起那块粉色的果冻，在月光下晃了晃。
“美容。养颜。更重要的是——”
“瞬间回蓝。”
（注：虽然只能回一点点，但对于枯竭的人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
“咕嘟。”
四个冒险者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雷恩放下了剑。
所有的敌意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诱惑面前烟消云散。
“多……多少钱？”
盗贼颤抖着问道。他已经闻到了那股甜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华了。
李响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做出一副“我不缺钱，我只是在施舍”的高冷姿态。
“原本，这是非卖品。”
“它是无价的。”
“但念在你们也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可怜虫……”
李响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银币。”
“一个。”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一银币？
对于普通的食物来说，这是天价。
但对于这种“深渊秘宝”、“高阶回蓝药剂”来说……
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我买！”
法师安娜第一个冲了上来，从干瘪的钱袋里掏出一枚银币，几乎是抢一样把那个果冻夺了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口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李响也在看着她（心里慌得一批：别死啊！千万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要被砍死了！）。
一秒。
两秒。
安娜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枯竭带来的眩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和甜蜜。
就像是在炎热的沙漠里喝到了一口冰镇草莓汁。
虽然魔力只回复了一点点（大概够放个照明术），但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是巨大的！
“噢——！！”
安娜发出了一声令人误会的呻吟。
“好……好厉害！”
“我感觉到了！深渊的力量！它在我的体内流淌！它在抚摸我的灵魂！”
（李响内心：不，那只是糖分和果胶在抚摸你的胃。）
“我也要！”
“给我一个！”
“我有钱！我有两枚银币！”
剩下的三个冒险者瞬间疯了。
什么亡灵？什么诡异？
在这一刻，李响就是他们的神！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雷恩掏出了仅剩的三枚银币，塞进李响手里，换来了三个黑色的小包。
他们狼吞虎咽。
他们热泪盈眶。
“太好吃了……”
盗贼一边吃一边哭，“这比我在王都吃的皇家布丁还要好吃……这种Q弹的口感……这种直击灵魂的甜味……”
“这就是‘禁忌’的味道吗？”
牧师虔诚地双手合十，“感谢领主大人的恩赐！我感觉我又能再走十公里了！”
李响握着手里沉甸甸的四枚银币。
他的手还在抖。
但这次是因为激动。
成了！
真的成了！
这帮冤大头……啊不，这帮可爱的顾客，居然真的信了！
“哼。”
李响冷哼一声，维持着最后的人设。
“既然得到了救赎，就赶紧离开吧。”
“黑鸦领的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说完。
他一挥披风（其实是西装下摆），带着老约翰转身走进迷雾中。
留下四个对着他的背影顶礼膜拜的冒险者。
“那位大人……一定是位隐世的高人。”
雷恩看着李响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
“只收一银币……这是何等的仁慈。”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会里的兄弟们！黑鸦领有一位仁慈而强大的领主，他在贩卖一种能拯救灵魂的秘宝！”
……
迷雾深处。
确定没人能看到之后。
李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吓死爹了……”
他大口喘着气，把那四枚银币贴在脸上疯狂摩擦。
“钱！”
“是钱的味道！”
“约翰！我们要发财了！”
“只要这帮人回去一宣传，我们就不用出去推销了！韭菜……不，顾客会自动上门的！”
老约翰捡起李响掉在地上的眼镜，帮他戴好：
“恭喜大人。不过……您刚才好像承诺了‘瞬间回蓝’？”
“嘘。”
李响把银币塞进内裤口袋里（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用户体验。只要他们觉得回了，那就是回了。”
“这就是——安慰剂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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