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南,林缚一路向西。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风沙渐起,官道渐渐被戈壁取代。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阳关外的“黑石城”,据说那里聚集了不少从中原逃难的江湖人,或许能打探到“蛛网”余孽的消息。
这日黄昏,林缚正沿着戈壁边缘的驿道前行,忽然看到远处沙丘后闪过几道黑影,动作迅捷,不似寻常商旅。他勒住马,运转《黄庭经》内力仔细聆听,隐约听到兵刃碰撞的脆响和女子的呼救声。
“有情况。”林缚催马赶过去,只见沙丘下,五个蒙面人正围攻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子。女子手持长剑,剑法精妙,却已左支右绌,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襟。
“住手!”林缚大喝一声,铁剑出鞘,青光一闪,已挑飞两名蒙面人的弯刀。
蒙面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首的疤脸汉子怒喝道:“哪来的野狗,敢管老子的事?”
林缚懒得跟他们废话,《惊鸿步》踏在沙砾上,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铁剑只挑手腕,不轻易伤人。他看这伙人的招式阴狠,带着“蛛网”杀手的影子,想留活口问话。
“点子扎手!撤!”疤脸汉子见手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虚晃一招,转身就跑。其他蒙面人也纷纷逃窜,很快消失在沙丘后。
“多谢公子救命!”蓝衣女子捂着伤口,对林缚盈盈一拜,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林缚这才看清她的脸,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竟是在大慈恩寺有过一面之缘的慧能和尚的俗家侄女,林清雪!当日她扮作香客,曾悄悄给过他一瓶解毒丹。
“林姑娘?”林缚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雪苦笑一声:“说来话长。我叔父圆寂后,留给我一封密信,说‘蛛网’在黑石城藏了批‘青面’秘方的残卷,让我设法销毁。没想到刚到阳关,就被他们盯上了。”
“又是‘蛛网’。”林缚皱眉,“看来他们果然没死绝。你伤势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林清雪拿出伤药,正要包扎,却疼得皱起眉头。
林缚上前一步:“我来吧。”他接过伤药,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伤口,动作轻柔。林清雪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只是低头看着沙地。
包扎好伤口,林缚扶她上马:“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前面好像有个驿站。”
两人并辔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雪说起慧能和尚圆寂前的嘱托,说“蛛网”残部在黑石城勾结了当地的马匪,想用秘方炼制新的杀手,卖给西域诸国牟取暴利。
“他们真是死性不改。”林缚冷哼一声,“这次定要让他们彻底覆灭。”
来到驿站时,里面已经住了不少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林缚开了两间房,又点了些饭菜,让林清雪先休息,自己则坐在大堂角落,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邻桌的几个商人正在议论黑石城的事:“听说了吗?黑石城主最近在招兵买马,还请了个中原的‘鬼医’,说是能让人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怕不是骗人的吧?”
“骗没骗人不知道,但最近去黑石城的马匪多了不少,听说都想求那‘鬼医’给点‘好东西’。”
林缚心中一动。鬼医?刀枪不入?这描述和“青面”杀手太像了!看来“蛛网”的残部,很可能就躲在黑石城主府里。
正想着,门外进来几个穿黑衣的汉子,腰间佩刀,眼神凶悍,正是刚才围攻林清雪的蒙面人!他们显然也认出了林缚,眼神不善地走了过来。
“小子,白天坏了我们的事,还敢在这里吃饭?”疤脸汉子拍着桌子,“识相的,把那女人交出来,再自断一臂,老子就饶了你!”
大堂里的人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林缚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找死!”疤脸汉子拔刀就砍。
林缚侧身避开,铁剑顺势出鞘,剑脊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疤脸汉子惨叫着扔掉刀,手腕已经扭曲变形。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刀围攻上来。
林缚铁剑挥舞,青光闪烁,只片刻功夫,就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每人都断了一条胳膊,哀嚎不止。
“滚。”林缚冷冷地说。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大堂里一片死寂。掌柜的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来:“客官,您惹祸了!那些是黑石城主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无妨。”林缚付了饭钱,“我们今晚住在这里,有事我担着。”
回到房间,林清雪已经换了身衣服,正在擦拭长剑。看到林缚进来,她站起身:“他们是黑石城主的人?”
“嗯。”林缚点头,“看来‘蛛网’和黑石城主确实勾结在一起了。那‘鬼医’,多半就是‘蛛网’的余孽。”
“我们怎么办?”林清雪问道。
“先休息,明天一早进黑石城。”林缚道,“他们既然在招兵买马,肯定防备森严,得先摸清楚情况。”
次日清晨,两人换上当地的服饰,混在商队里,进了黑石城。城墙是用黑色岩石砌成的,上面布满了箭孔,守城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都佩着弯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城里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卖的是兵器和马具,偶尔能看到穿着黑衣的马匪,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林缚和林清雪找了家客栈住下,白天分头打探消息。林缚扮作买马的商人,在马市上转悠,听到不少关于“鬼医”的传闻——说他住在城主府的密室里,每天都要抓活人去“试验”,出来的人都变得力大无穷,却眼神呆滞,和“青面”杀手一模一样。
林清雪则扮作求医的病人,在药铺里打听,得知城主府最近买了大量的药材,都是炼制毒药和蛊虫的主材,其中就有“青面”秘方里必不可少的“蚀心草”。
晚上回到客栈,两人一碰头,都觉得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炼制新的杀手了。”林清雪忧心忡忡,“我们得想办法毁掉秘方,杀了那个鬼医。”
林缚沉思片刻:“城主府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我听说今晚城主府有宴会,邀请了城里的头面人物,或许我们可以混进去。”
“怎么混?”
“我有办法。”林缚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两套衣服,“这是我白天买的,一套是城主府侍卫的,一套是舞姬的。”
林清雪看着那套粉色的舞姬服,脸颊微红:“我……我不会跳舞。”
“不用真跳,装装样子就行。”林缚道,“我扮成侍卫,混进府里接应你。我们的目标是密室,找到秘方和鬼医,拿到东西就撤。”
夜深人静时,林缚和林清雪换上衣服,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到城主府外。林缚用铁剑撬开侧门的锁,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府里果然在举办宴会,前院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林缚扮作侍卫,站在廊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城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搂着舞姬喝酒;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个,脸色苍白,戴着个青铜面具,正是他们要找的“鬼医”!
林清雪则混在舞姬中,随着音乐扭动身体,慢慢靠近主位。她的目标是城主腰间的钥匙——据说密室的钥匙就挂在他身上。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鬼医突然看向她,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林清雪心中一紧,知道被发现了,当机立断,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直刺城主的咽喉!
“有刺客!”城主吓得尖叫起来,鬼医一把将他推开,同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扔向林清雪。
瓷瓶碎裂,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林清雪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惊鸿步》展开,避开粉末,转身就跑。
“抓住她!”鬼医怒吼道。
侍卫们纷纷拔刀追来。林缚见状,铁剑出鞘,拦住追兵:“快走!我掩护你!”
他与侍卫们战在一处,铁剑青光暴涨,很快就杀开一条血路。林清雪趁机冲向后院,按照打听来的路线,往密室跑去。
林缚且战且退,心中却有些不安。鬼医的反应太快了,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没时间多想,只能尽快摆脱追兵,去接应林清雪。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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