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透骨的阴冷潮湿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这也就是瘦猴这种身板能钻进来,换个膀大腰圆的爷们,早被卡在石头缝里当标本了。
秦峰在前头开路,手里的“大黑星”保险早就打开了,另一只手攥着虎头手电,拇指压在开关上,没敢常亮,偶尔晃一下照照脚下的路。
地上的冰水没过膝盖,那是上面雪水渗下来的,混杂着烂泥和腐烂植物的腥臭味,刺得人脑仁生疼。
“峰哥,这太冷了,还得爬多久啊?”
瘦猴跟在后面,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到了。”
秦峰的声音在狭窄洞穴里显得沉闷。
他凭着前世几十年的跑山经验和对风向的敏感,摸索到了位置。
前面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惨白的光亮。
那是枯井的井口,上面盖着几根烂朽的红松木头,光就是从木头缝里漏下来的。
秦峰灭了手电,做了个噤声手势。
两人贴在井壁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妈了个巴子的,那帮瘪犊子怎么还不出来?”
一个粗鲁的公鸭嗓就在头顶响起,距离井口绝对不超过五米,连那人吐痰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急个屁,阎王愁那鬼地方路不好走,兴许是在哪儿歇脚呢,或者早喂了狼了。”
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回道,接着就是“嗤”的一声,火柴划燃的声音,随后飘下来一股劣质旱烟的辣味儿。
秦峰冲瘦猴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缝隙外,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辆墨绿色BJ212吉普车。
那车就在井口斜对面十几米的地方,是这帮人的退路。
瘦猴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飞快的剃头刀,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峡谷正面的战斗打响了。
“砰!”
一声清脆枪响瞬间撕裂鬼门关的死寂。
王志刚在千米之外开了第一枪。
这老兵油子的手稳得可怕,这一枪精准无比,直接打飞了那个墨镜司机头上的狗皮帽子,擦着头皮过去。
“操!来了!在那边!给老子打!”
墨镜司机吓得一缩脖子,手里的双管猎枪冲着王志刚的方向就是一通乱轰。
“轰!轰!砰!”
那几个亡命徒一听枪响,热血直冲天灵盖,端起手里的土喷子和猎枪,冲着峡谷对面那几件晃动的羊皮袄疯狂倾泻火力。一时间碎石乱飞,火药味弥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敌人”死死吸住了,根本没人注意到身后那口不起眼的枯井。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秦峰顶开了井口的烂木头,无声翻身而出。
他落地无声,借着灌木丛掩护,猫着腰迅速向左侧高点摸去。
那里趴着一个正在换子弹的杀手。
这小子嘴里叼着烟卷,正骂骂咧咧的把一颗颗红色猎枪子弹往枪膛里塞,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
秦峰没有开枪。
这种距离,用刀更快。
他猛的窜上去,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反握德国匕首,坚硬的刀柄狠狠砸在那人的后脑海穴上。
“咯噔”一声闷响。
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白一翻,身子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秦峰顺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没让他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把那把填满子弹的双管猎枪抄在手里。
与此同时,瘦猴也贴着地皮窜到了吉普车底下。
他手里的剃头刀狠狠扎进了油箱底下的输油管,手腕一拧。
“咕嘟咕嘟……”
汽油顺着管子涌了出来,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瘦猴划着一根火柴,看着那小火苗窜起来,咧嘴一笑,往地上一扔,然后撒腿就跑,连滚带爬的扑进旁边的雪窝子。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吉普车的油箱被引爆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气浪把躲在旁边车轱辘后面的秦大山掀了个跟头,摔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泥雪。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把正面的几个杀手彻底给震懵了。
“咋回事?!车咋炸了?!”
墨镜司机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火光冲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轰响从侧后方炸开。
那是秦峰手里的双管猎枪,那是铁砂喷射的声音。
两名正准备回头查看的杀手,大腿上暴起两团血雾,惨叫着滚下了山坡,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后面有人!被包饺子了!!”
剩下的两名杀手瞬间慌了神。在这深山老林里腹背受敌,这可是要命的。
正面的王志刚抓住机会,不再隐藏,五六半步枪开始了点射。
“砰!”
一名杀手刚要举枪,手腕直接被打穿,手里的土喷子掉在地上。
“都别动!谁动谁死!”
秦峰扔掉打空的猎枪,举着冒烟的大黑星,从硝烟和火光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烂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狼血,在那熊熊火光的映衬下,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煞气。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势,把剩下的几个人彻底给震住了。
“别开枪!投降!我们投降!”
几个亡命徒也就是为了求财,谁也不想把命搭在这儿。
看着这阵势,这哪是山民啊,这分明是正规军的打法。
几人纷纷扔了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独那个墨镜司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咬着牙,眼神阴毒,手悄悄摸向腰间大衣内侧。
“砰!”
秦峰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没有任何犹豫。
子弹精准的打穿了司机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打得一个趔趄,仰面摔倒在地。
“啊——!我的手!”
司机捂着肩膀发出惨叫,血顺着指缝滋滋往外冒。
秦峰大步走过去,黑色皮靴重重的踩在司机的伤口上,用力碾了碾。
“啊!爷!祖宗!饶命!饶命啊!”
司机疼得脸都变了形,鼻涕眼泪一大把,刚才那股子狠劲儿早飞到爪哇国去了。
秦峰弯下腰,大黑星冰冷的枪管顶在司机的脑门上,声音低沉沙哑:
“说,谁让你们来的?”
“是高远!是省城来的高远!他说只要弄死你,把参王拿回去,上面有大人物重赏!我也是拿钱办事啊!”
“高远?之前的眼镜男?大人物?”
秦峰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参王的消息,早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把这帮人一锅端了,正好当做送给那位“大人物”的见面礼。
这时候,一直躲在石头后面的秦大山,看着秦峰这副杀神模样,吓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股子带着热气的骚臭味从他棉裤裆里传了出来。
尿了。
这老货是真吓尿了。
“大侄子……峰子……我是你大伯啊……我是被逼的……真的……”秦大山磕头如捣蒜,脸上的肥肉乱颤。
秦峰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踢开。
“滚一边去,别脏了我的鞋。留着你的狗命,回去再跟你算总账。”
秦峰没有杀人。
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眼下这世道,虽说山里死个把人没人管,但外头风向要变了。
这就是以后扳倒高远,甚至敲打那个背后大人物的铁证。
在这个年代,这几个人证就是手里的王炸。
“刚子,闷三儿,把这帮孙子都给我捆结实了!扔在这儿冻着,别弄死了就行。”
秦峰收起枪,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吉普车残骸,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咱们走,回家!给老刘和那个高远,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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