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青云峰云雾，洒在陆玄新分配的院落里。
他盘坐在院中青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开天剑意虽强，但以炼气四层的修为强行催动，反噬远比想象中严重。
“还剩七天。”
陆玄睁开眼，望向西厢房。苏夜昨夜睡得很安稳，噬灵咒的纹路暂时停留在肩部，没有继续蔓延。但系统给出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七日之后，压制失效，那孩子的生机会被彻底吞噬。
“师尊。”
林尘从东厢房走出，手中端着木盆，盆沿搭着布巾。他已换上了内门弟子的青色衣袍，整个人气质越发沉凝，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依然存在。
“今日去贡献堂？”林尘将布巾拧干递来。
陆玄接过，随意擦了把脸：“嗯，系统说第三个弟子在那里等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接些任务——苏夜需要的净灵丹，主材‘月华草’至少要五十贡献点才能兑换。”
这是他昨夜研究后的结论。
净灵丹作为玄阶下品丹药，丹方上记载的七味辅材倒还好说，大多能在坊市买到。唯独主材月华草，需生长在月华充沛的灵地，青云宗内只有药园有培育，且只对宗门弟子开放兑换。
五十贡献点，对外门弟子来说是天文数字——一个普通的采药任务才给两三点。但现在是内门了，或许……
“我随师尊去。”林尘简单道。
陆玄点点头，看了眼西厢房：“小夜还没醒，让她多睡会儿。噬灵咒发作后，身体会很虚弱。”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内门伙食确实比外门好得多，灵米粥里竟有几丝灵气——便出了院门。
青云峰占地极广，建筑依山势而建。陆玄的院子在半山腰，算是记名弟子的标准配置：主屋一间，厢房两间，带个小院。往上走是正式弟子的居所，再往上则是核心弟子和长老们的洞府。
贡献堂位于山脚，是一座三层木质楼阁，人来人往。
陆玄刚踏进门，就感觉到数道目光扫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炼气四层的内门弟子，在青云峰确实算“稀罕物”。
“哟，这不是陆师弟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陆玄转头，看见陈涛带着两人从任务栏前走来。陈涛脸上还带着昨日被剑意所伤的苍白，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不减。
“陈师兄。”陆玄平静点头，不欲纠缠。
“别急着走啊。”陈涛拦住去路，压低声音，“昨日之事，我记住了。松林里那笔账，咱们慢慢算。”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是炼气七层，此刻也冷笑着围上来。
林尘上前半步，挡在陆玄身前。他虽只炼气三层，但混沌圣体带来的压迫感，竟让那两个炼气七层的弟子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陈涛脸色一沉：“怎么，还想动手？贡献堂内禁止私斗，违反者扣二十贡献点。陆师弟，你有那么多点数可扣吗？”
“让开。”陆玄淡淡道。
“我要是不让呢？”陈涛笑了，“陆师弟，内门和外门不一样。这里讲实力，更讲背景。我表哥是火云峰的核心弟子，筑基初期。你呢？周长老的记名弟子而已，还是个炼气四层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涛后背莫名一凉。昨日松林中，这个看似慵懒的师弟，就是用这种表情催动了那道恐怖的剑意。
“陈师兄。”陆玄慢条斯理地说，“你说得对，贡献堂禁止私斗。但若有人主动挑衅，被动防御……应该不算违规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很好奇，你表哥既然是核心弟子，应该知道开天剑意是什么东西。你说，如果我拼着重伤再催动一次，你能不能活下来？”
陈涛脸色骤变。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瞬间退开两步——昨日松林里那抹开天辟地般的剑意，他们虽未亲眼见到，但陈涛胸口的伤做不得假。
“你……你敢！”陈涛色厉内荏。
“要不试试？”陆玄向前一步。
陈涛下意识后退，随即意识到失态，整张脸涨得通红。但终究没敢再拦，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窃窃私语。
“那就是陆玄？听说昨日在悟道崖得了剑意传承……”
“炼气四层得剑意？开玩笑吧？”
“陈涛都怂了，说不定是真的。”
陆玄没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走向任务栏。林尘默默跟在身后，眼神扫过四周，将几个目光不善的人记在心里。
任务栏上贴满了玉简，用神识触碰即可查看详情。
【采集火云矿（炼气七层以上接取），十贡献点】
【护送商队至苍玄城（需三人组队），每人十五贡献点】
【清理青云峰后山妖兽（炼气九层以上），三十贡献点】
……
陆玄一路看下来，眉头越皱越紧。适合他接的任务很少——要么修为要求太高，要么耗时太长。而奖励最高的几个，几乎都被内门中那些小团体垄断了。
“师尊。”林尘忽然低声开口，“那边。”
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贡献堂侧门处，几个杂役正在搬运货物。其中一个少年格外显眼——不是因为他多出众，而是因为他太不起眼了。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身形瘦小。他正吃力地扛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额头上全是汗，脚步却异常稳当。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若非陆玄有系统提示，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发现可收徒目标】
【姓名：石昊（化名石小凡）】
【年龄：14岁】
【当前身份：贡献堂新入杂役（三日）】
【修为：无（血脉封印状态）】
【特殊状态：身负‘荒古圣猿’血脉（已封印九成九），封印由‘封天锁脉术’施加，疑似人为】
【潜在资质：圣阶·荒古战体（觉醒条件：打破封印）】
【当前状态：血脉封印松动，每日午时会有轻微妖化特征（金色瞳纹），需竭力隐藏】
【建议培养方向：体修专精（契合度98%）、战意之道（契合度95%）】
【收徒任务：三日内收徒石昊，奖励：师道值100，解锁‘宗门基础建设’功能】
陆玄深吸一口气。
荒古圣猿血脉？圣阶资质？
这第三个弟子，来头恐怕不比林尘小。而且……封天锁脉术，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封印了他的血脉。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尊，他……”林尘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混沌圣体对同阶特殊体质有微弱的感应。
“看到了。”陆玄低声道，“先别声张。”
他走向柜台。值守的是个中年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正低头翻看账册。
“执事，我想接任务。”陆玄递过自己的身份玉牌。
执事接过，神识一扫，挑眉：“新入内门的？炼气四层……嗯，有个任务倒是适合你。药园的刘管事需要人帮忙打理灵田，每日两个贡献点，包食宿。去吗？”
每日两点，干满二十五天才能凑够五十点。而苏夜只有七天时间。
陆玄摇头：“有没有贡献点更高些的？我急需月华草。”
“月华草？”执事笑了，“那是炼制净灵丹的主材，一株五十点。高贡献的任务倒是有，但你接不了——清理后山那头铁背妖熊，炼气九层以上才能接，已经有三个人重伤回来了。”
“我能接。”陆玄平静道。
执事皱眉：“年轻人，别好高骛远。那妖熊是一阶巅峰，相当于炼气大圆满，而且皮糙肉厚，一般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我能破防。”陆玄说。
执事正要再说，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让他接吧。”
陆玄转头，看见周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老人依旧穿着那身朴素青袍，手里拄着木杖，笑呵呵的。
“周师叔。”执事连忙起身行礼。
“陆玄昨日在悟道崖得了剑意传承。”周长老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陆玄，“你真要去？”
“弟子需要月华草救命。”陆玄躬身。
“救命？”周长老神色一肃，“谁？”
“弟子新收的徒弟，身中噬灵咒，只剩七日。”陆玄没有隐瞒——周长老既然赏识他，或许能提供帮助。
果然，周长老眉头紧皱：“噬灵咒？上古变种？你确定？”
“确定。”陆玄将苏夜的症状简单描述。
周长老听完，沉默片刻：“净灵丹确实能解此咒，但丹方早已失传……罢了，你先去后山。若能完成任务回来，月华草的事，老夫帮你想想办法。”
“谢周师叔。”陆玄真心实意地行礼。
周长老摆摆手，又看了眼远处的石昊，似是无意地问：“那孩子，你注意到了？”
陆玄心中一动：“师叔是指……”
“新来的杂役，力气大得不像话。”周长老目光深远，“昨日午时，我见他一个人搬了五个杂役才能搬动的货物，眼中有金纹一闪而过……似是某种血脉异象。”
他顿了顿，看向陆玄：“你若有兴趣，可以多留意。不过记住，在内门，眼睛要亮，心要细。有些事，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
这话意味深长。
陆玄郑重应下：“弟子明白。”
接了任务玉简，陆玄和林尘离开贡献堂。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昊刚好搬完一趟货，坐在台阶上擦汗。少年抬起头，目光与陆玄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纹路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然后石昊迅速低下头，继续搬货，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师尊，他……”林尘低声说。
“晚上再来。”陆玄收回目光，“先解决妖熊，拿到月华草。小夜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朝后山走去。
走出没多远，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临时任务触发：解除石昊的危机】
【任务描述：石昊的荒古圣猿血脉封印将在今日午时后再次松动，妖化特征无法掩盖。贡献堂执事中有人已察觉异常，计划将其上报执法堂。一旦被判定为‘妖邪’，石昊将被废去血脉，逐出宗门】
【剩余时间：两个时辰】
【任务奖励：提前解锁‘宗门基础建设’功能，师道值50】
【失败惩罚：失去收徒石昊的机会，宗门声望下降】
陆玄脚步一顿。
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午时之前，从后山赶回来，并解决石昊的危机。
而此刻，后山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妖兽的咆哮。
铁背妖熊，一阶巅峰。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
“林尘。”陆玄忽然开口。
“弟子在。”
“如果我们用最快速度解决妖熊，大概要多久？”
林尘思考片刻：“若师尊全力催动剑意，弟子以不灭经牵制，半刻钟可决胜负。但师尊的伤势……”
“顾不了那么多了。”陆玄眼神坚定，“走，速战速决。”
他摸了摸怀中的身份玉简——那里有周长老留下的一道护身剑气，说是关键时候保命用。
或许，不用等到关键时候了。
今日，他要连战两场。
一场为救苏夜，一场为救石昊。
这师门的路，才刚起步，就已是步步荆棘。
但陆玄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路，忽然笑了。
有弟子要救，有路要走。
这感觉，其实……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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