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求和者斩!天子拔剑,满朝文武跪了

  景阳钟响。

  沉浑的钟声一声接一声,穿越重重宫墙,回荡在整座京城上空。

  金銮宝殿,香雾缭绕。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着锦绣朝服,头戴乌纱。

  然而此刻无人顾及体面,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暗中揣测——皇上为何敲景阳钟?

  上一次景阳钟响,还是十余年前太上皇退位那日。

  乾元帝端坐龙椅,如渊渟岳峙。

  下方百官的每一丝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不急。

  让他们猜。

  让他们怕。

  沉默越久,威压越重。

  直到殿内躁动到了极点——

  “夏守忠,宣急报。“

  声音不高,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殿内瞬间死寂。

  “是。“

  夏守忠躬身,从怀中掏出那封沾着风尘与血气的八百里急报,展开。

  “……匈奴举兵十万,犯我天威,入侵雁门关。“

  “臣贾仁恳请皇上速派援军,火速率军驰援!“

  公鸭嗓在空旷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殿内鸦雀无声。

  乾元帝扫视群臣,冷声开口:

  “都听清楚了?“

  无人敢应。

  “匈奴十万大军压境,雁门关危在旦夕。“

  “诸位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死寂维持了三息。

  然后,炸了。

  一名绯色文官率先出列,拱手奏道:

  “陛下,臣以为,当以和为贵。“

  “匈奴蛮夷此时入侵,不过因冬季将至、草枯粮绝,想掠夺物资过冬罢了。”

  “只要我大乾稍加恩赐,给予足够金银绢帛与粮草,这些未开化的蛮夷自然退去。”

  “如此兵不血刃,可保边疆百姓一时平安。“

  话音未落,一名武将怒目圆睁,大步跨出: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饮鸩止渴!”

  “匈奴狼子野心,此次十万大军压境,绝非简单掠夺,必定是想叩关而入,染指中原!”

  “若此时求和,割地赔款,无异于养虎为患!“

  “臣以为,当立刻发兵,雷霆出击!“

  一时间,金銮殿变成了菜市场。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武百官,此刻如同争斤论两的商贩,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有人摇头叹息拿不出主意。

  足足一刻钟,毫无结论。

  乾元帝端坐龙椅,听着下方嗡嗡作响的争论,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眼神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积蓄毁灭一切的力量。

  就在这时——

  一名大臣战战兢兢站出来,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陛下……臣斗胆以为,或许可送一位宗室公主和亲,以此换取边疆和平。”

  “如此既可避免生灵涂炭,又可彰显我大乾天朝仁德……“

  “啪!!“

  一声惊天巨响炸裂!

  乾元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桌上,坚硬的紫檀木龙案震颤不已,茶盏笔墨跳起老高,茶水溅了满地。

  满朝文武心脏狂跳。

  “都当朕不存在吗?!“

  乾元帝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朕的大好男儿正在边关浴血厮杀,命悬一线!“

  “朕的万里江山,正在被这群异族豺狼一口一口蚕食!“

  “而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蛀虫,竟在这金銮殿上为了苟且偷安争论不休,甚至还要送公主去和亲?!“

  乾元帝死死盯着下方百官,声音一字比一字重:

  “丧权辱国!令亲者痛仇者快!“

  那名提议和亲的大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名须发皆白的主和派老顽固竟不知死活地又开口了:

  “陛下,臣斗胆以为,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应当从长计议,譬如先遣能言善辩之使臣去往匈奴大营,探探口风,许以重利……“

  “给朕闭嘴!“

  乾元帝猛然转头,一声怒斥如惊雷炸响。

  “再敢多言半个字,朕现在就斩了你!“

  帝王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那老顽固如遭雷击,满脸惊骇,双腿一软,“噗通“重重跪倒,拼命把嘴闭死,脑袋深深埋进金砖尘埃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来了。

  十四年前,就是这个人,手握重兵逼太上皇退位。

  那一日,也是这样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语气。

  “朕今日召集尔等,不是征求你们这群懦夫的意见——是通知你们。“

  乾元帝面沉如水,明黄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朕意已决,即刻发兵。“

  “匈奴狗贼屠我百姓,朕定让他们十倍百倍血债血偿,用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仓啷——!“

  尚方宝剑出鞘。

  森寒剑光映照着乾元帝狰狞的面容,剑尖直指跪了一地的求和派大臣。

  “尔等公卿,食朕之禄,受国厚恩,却不思为国分忧,一味避战求和,贪生怕死,连猪狗都不如!“

  “朕现在明确告诉你们——“

  “若不敢战死在抗击匈奴的沙场上,就现在死在朕的剑下!“

  “求和者——斩!“

  “阻挠者——斩!“

  “让朕瞧瞧,到底是朕手中的剑硬,还是你们那颗只会妥协的软骨头硬!“

  嗡——

  整个金銮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主和派大臣个个面如土色,缩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谁敢再说半个“不“字,乾元帝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下他的脑袋。

  暴君。

  果然是得位不正,心性残暴。

  一些顽固老臣在心底发出绝望的悲鸣,却只能把这念头死死压住,连一丝叹息都不敢发出。

  而人群中,另一些人眼中却精光爆射。

  武将。

  大乾的武将,日子不好过。

  自开国以来,天下渐太平,文官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治国安邦,高居庙堂。

  武将?

  除了镇守边关的实权将领,京城里拱卫皇宫的武将想获取军功,难如登天。

  若不是当年乾元帝手握重兵夺嫡成功,以雷霆手段逼太上皇退位,武将在朝中恐怕毫无立足之地。

  可即便如此,能参与核心朝政的武将依旧少之又少,不过是充个门面。

  正因如此,当他们听到乾元帝这不容置疑的强硬话语,主战派武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晋升的阶梯。

  终于——轮到他们了。

  “哼。“

  乾元帝收剑归鞘,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下方一人。

  “王爱卿听令。“

  “由你率兵五万,即刻点齐兵马,火速驰援雁门关,不得有误!”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按道理,京营节度使掌控京城最后防线,本该由皇帝绝对心腹担任。可乾元帝得位不正,当年登基时为稳局势,不得不安抚旧臣。

  而王子腾,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早在乾元帝夺嫡成功、万事已定之时,王子腾便已做出了选择——暗中递上投名状,表示效忠。

  这一步棋,王子腾赌对了。

  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是从宁荣二府贾家手中接任的。

  开国武勋,四王八公,朝中大臣只认贾府的牌子。

  王子腾就算坐上这个位置,在众人看来也不过是贾家门下的附庸,名不正言不顺。

  为了摆脱贾家阴影,为了真正掌握实权,王子腾不惜成为“孤臣“,彻底倒向乾元帝。

  而今日,乾元帝选他挂帅出征,自有深意。

  明面上,王子腾算开国勋贵圈子里的人。

  选他率兵,等于向四王八公等靠向太上皇的老臣集团释放一个强烈信号——

  只要真心靠向朕,朕不计前嫌,依旧重用,甚至不吝兵权。

  效果立竿见影。

  话音刚落,朝堂上不少大臣便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王子腾,眼神中夹杂着嫉妒与猜忌。

  尤其是武班首位的北静郡王水溶,看向王子腾时,那双温润眼眸微微一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臣,领命!“

  王子腾反应极快,迅速出列,双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此次出征,定当竭尽全力,与匈奴蛮夷决一死战!”

  “哪怕马革裹尸,也要誓守雁门关!“

  面沉似水,表情严肃。

  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早就料到了。

  当年下定决心靠向乾元帝这艘看似摇晃的大船时,王子腾便知道会有今天。

  这是豪赌。

  但他王子腾,从来不怕赌。

  乾元帝微微颔首,目光从王子腾身上移开,再次扫过满朝文武。

  “还有谁——有异议?“

  殿内寂静如坟。

  无人敢言。

  “好。“

  乾元帝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怒吼更加令人胆寒:

  “传令——王子腾率京营五万精兵,三日内集结完毕,火速驰援雁门关。“

  “另,着兵部即刻拟旨,调西北边军三万,合围匈奴。“

  “告诉贾仁——“

  乾元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朕的兵,三天后出发,让他给朕守住雁门关,少一寸土,朕拿他是问。“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无人敢交头接耳。

  金銮殿外,秋阳高照,却照不暖任何人的心。

  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日起,大乾与匈奴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不是匈奴死,就是大乾亡。

  而在这盘棋局中,有人看到了危机,有人看到了机遇。

  王子腾走出大殿,迎着刺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那个名叫贾琅的年轻副将,此刻大概已经带着千余名敢死之士,消失在了关外的茫茫夜色中。

  胜负,就看这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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