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人已抵达盘龙镇。此地与清冷的乌龙镇天差地别,街道宽广,人流如织,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旗招迎风飞舞,叫卖声与酒香交织出一片盛世繁华。
刚抵镇口,几名佩刀官差便横身拦住了去路:「站住!光天化日,你们抬着个大布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南宫英雄不慌不忙,从腰间扯下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铁象」二字在阳光下透着冷冽的威严。
万象局令牌分六等:天、地、金、银、铜、铁。尽管「铁象」是末等,但对于地方官差而言,万象局这三个字便代表着皇权特许与江湖法度。
「原来是大人办案!」官差脸色骤变,恭恭敬敬地躬身让道,「两位大人请进,有失远迎!」
步入城中,酒旗戏鼓声震天。然而,一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娇喝,瞬间穿透了人潮。
「段飞!你这薄情寡义的渣男,我看你往哪跑!」
一名身着鹅黄轻衫、俏丽动人的少女立于街头,指着段飞怒目而视。
段飞心头一惊,甚至顾不得形象,反手提起昏迷的牛枫,脚下「风字诀」全开,整个人如惊弦之箭般向深巷窜去。少女身姿曼妙,步伐竟也极快,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这又是哪位?寻仇的?」英雄在后方一脸坏笑,好整以暇地观摩。
「她当我是杀父仇人呢!英雄,快跟上,别让这疯丫头抓到!」段飞叫苦连天,回头一瞧,那少女裙摆飞扬,清秀的脸庞已气得通红。
「段飞!你当初说要跟我天荒地老,全是骗人的吗?」少女在后方高喊。
「那是年少无知时的醉话,当不得真啊!」段飞长叹一声,抬着昏迷的牛枫,重量几近两百斤,但在他手中却仿佛空无一物。他踏上了一根横跨街道的晾衣绳,细长的绳索在重压下竟连晃动都没有,他仅凭脚尖的一丝内力,便在细绳上如履平地,疾行如飞。
尺素气急败坏地甩出两枚两仪门的银针,段飞头也不回,腰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宛如随风摆柳,银针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紧接着,他身形猛然拔高,脚尖踏在一只正欲振翅的惊蝉背上,借力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错落有致的屋脊之间。
当两人转入狭窄巷道时,段飞的轻功更显精妙。
他并非直接落地,而是像一片落叶般,在空中缓缓旋开。他脚尖轻触墙角的一块松动红砖,红砖纹丝不动,连一丝灰尘都未曾落下,他却已借着那微乎其微的支撑力,优雅地旋身落在了南宫英雄身侧。
两人在窄巷中喘着粗气。英雄拍了拍段飞的肩膀,挪揄道:「这又是哪家的姑娘?」
段飞一脸无奈地摆手:「两仪门的小师妹,尺素。我跟她清清白白,你可别乱想。快走,正事要紧!」
两人兜兜转转,停在一家名为「如意当铺」的店门口。这当铺看似寻常,但门槛处的漆油招牌却暗藏特殊的反光纹路。
「欢迎光临如意当铺,二位想当点什么?」中年掌柜笑眯眯地迎上。
段飞熟练地对起了切口:「天字六号在哪儿?」
「天地本无物,可有何物?」掌柜眼神微动。
「包罗万象。」英雄朗声答道。
掌柜神色一肃,收起商人的圆滑,恭敬拱手:「属下见过少主、南宫少爷。局内规矩森严,方才失礼了。」
「钟叔不必客气。」段飞点头示意。
钟叔身为银令牌掌事人,自然认得段飞。毕竟,段飞的生父便是万象局中唯一的「天令牌」持有者——名震江湖的「多情公子」段风流。
走入内室,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数十名精干的探子正忙碌地处理情报,有人在绘制各国边防图,有人在整理武林高手的画像。江湖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这方寸之间无所遁形。
钟叔接过密函与牛枫,一边翻阅一边冷声道:「又是条普通的『虫』。」
「何谓『虫』?」英雄不解。
「东瀛倭寇潜伏中原,暗中培养傀儡,利用那些贪婪的武林人士消耗我们的力量。这类被利用的傀儡,我们统称为『虫』。」钟叔解释道,「而那些在背后操纵的人,便是『种虫人』。」
段飞眉头紧锁:「背后的人是谁?东瀛天皇?」
「目前诸多线索都指向那边。但若真是天皇,事情反而简单了。」钟叔面色凝重,「东瀛局势混乱,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诱使两国开战。」
「怕什么?」英雄豪气干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段飞却轻叹一声:「英雄,两国若真动武,死伤的不止是江湖人,还有万千百姓。」
英雄一愣,他自幼跟随「狂刀」南宫义,除了练刀就是喝酒交友,从未想过江湖争斗背后的累累白骨。
交接完毕,两人寻了一间客栈,点了满桌的山珍海味补给。英雄刚灌下一口醇酒,大呼过瘾之际,客栈大门猛然被推开。
一队官差簇拥着一名身形肥硕、锦衣玉服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那男子见到二人,二话不说,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求两位少侠,救救我的小女!」男子声音颤抖,满面焦虑。
英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眉头一挑:「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二位,此地隔墙有耳,能否请移驾本府?」肥胖男子神色惶恐,不住地四下张望,仿佛阴影中正躲着什么索命冤魂。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知此事不寻常。能让官差陪同、又能让富商惊恐至此,定是桩难缠的麻烦。
「带路吧。」段飞起身,收敛了先前的玩世不恭。
两人随即坐进了一辆极其奢华的四人大轿,车内垫着厚实的蜀锦,香炉飘着定惊的沉香。
「这人什么来头?」英雄透过窗缝看着外面威风的官差。
「连官差都解决不了,却来求助『偶然』出现在客栈的武林人士……」段飞看着车内精美的装潢,语气渐沉,「这桩买卖,怕是不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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