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文长青从藏书阁出来,迎面撞上三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赵猛。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高一矮,眼神不善。
“哟,这不是文师弟吗?”赵猛拦住去路,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最近和古行浩然走得很近?怎么,抱上古行家大腿了?”
文长青停下脚步,平静道:“赵师兄有事?”
“没什么大事。”赵猛凑近,压低声音,“就是手头有点紧,想跟师弟借点银子花花。听说师弟前阵子跟古行家进山,捞了不少油水?”
文长青眼神微冷。
果然来了。
“赵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个乡下小子,哪有什么油水。”文长青道,“武馆月例五两,勉强够买药修炼,实在没钱外借。”
赵猛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打听过了,你进城时身上就有几十两,进山一趟,古行家至少给了你一百两赏银!分我五十两,以后在武馆我罩着你。”
“若我不给呢?”文长青淡淡道。
“不给?”赵猛狞笑,“武馆禁止私斗,但切磋失手,打断几根骨头,馆规可管不着。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他身后两个小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文长青扫了三人一眼。赵猛炼肉大成,两个小弟炼肉中期。若真动手,他有把握在十息内解决。
但在这里动手,麻烦太大。
正思索间,一个声音响起:“赵猛,你又欺负新弟子?”
古行浩然不知何时出现,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眼神却锐利。
赵猛脸色一变,强笑道:“古行师兄误会了,我只是跟文师弟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需要三个人围着?”古行浩然走到文长青身边,看向赵猛,“文师弟是我朋友,赵师兄若想‘交流’,不如找我?”
赵猛脸色阴晴不定。古行浩然是古行家二房庶子,但天赋不错,已是炼骨初期,他惹不起。
“哼,古行师兄的面子,我自然要给。”赵猛狠狠瞪了文长青一眼,“文师弟,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带着两个小弟悻悻离去。
古行浩然看向文长青,关切道:“文师弟没事吧?赵猛这人睚眦必报,今日得罪了他,日后需加倍小心。”
“多谢古行师兄解围。”文长青道谢,心中却无多少感激——古行浩然出现的时机太巧,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幕。
“举手之劳。”古行浩然笑道,“不过赵猛说得对,来日方长。师弟若不嫌弃,可搬来与我同住的小院,彼此有个照应。”
文长青摇头:“不劳师兄费心,我住习惯了。”
古行浩然也不勉强,又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开。
文长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先是示好,再是解围,最后提供庇护……步步为营,好手段。”文长青心中冷笑,“可惜,我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
回到房间,文长青取出笔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赵猛、张魁、古行浩然。
又在古行浩然名字旁打了个问号。
“古行家……”文长青沉思。
古行浩然接近自己,究竟图什么?真是惜才?还是另有所谋?
想不明白,便不想。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日子如同古遥县外那条绕城河,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文长青在青林武馆的修行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日卯时起床,先在自家小院中站桩一个时辰,运转《眠虎呼吸法》,配合【虎豹雷音】秘法,气血奔涌如潮,筋骨齐鸣。
晨光熹微时,他已是大汗淋漓,但精神却愈发饱满。
辰时前准时抵达武馆,与一众弟子在演武场集合,由教习带领进行基础训练。
文长青选择主修《莽牛拳》和《灵雀步》,一攻一闪,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莽牛拳》招式简朴,共十八式,却蕴含发力精髓。
文长青练得极认真,每一拳都力求将全身气力拧成一股,从脚掌抓地开始,力由地起,经腿、腰、背、肩、臂,最终汇聚拳锋。
初时生涩,但他有【箭术精通】带来的对身体肌肉的精细控制,加之【虎豹雷音】对筋骨的淬炼,进步神速。
不过半月,便将《莽牛拳》练得虎虎生风,拳出时隐隐有风雷之声,引得教习侧目。
《灵雀步》则是轻身步法,讲究灵动迅捷,脚步变幻莫测。
文长青本不擅长此道,但他将【箭术精通】中对距离、角度的敏锐感知融入步法,竟也练出了几分味道——不求花哨,只求实用,每一步都踏在最合理的位置,进退之间,如灵雀穿林,难以捉摸。
午时过后,武馆弟子或自行修炼,或接受教习指点,或三两成群切磋交流。
文长青大多独自在角落练拳、练步,偶尔去藏书阁翻阅武道典籍,增长见闻。
他很少与旁人深交,除了必要的交流,大多时间沉默寡言。
这份独来独往,在热闹的武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少了许多麻烦。
赵猛自那日被古行浩然拦下后,虽未再明目张胆找茬,但阴冷的目光时常在文长青身上扫过,如毒蛇吐信。
文长青只当不知,该练拳练拳,该修行修行。
私下里,他却更加警惕,夜间修炼时,总将乌蟒弓和箭囊放在手边,匕首贴身而藏。
古行浩然倒是时常来找他,或探讨武理,或分享些县城趣闻,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文长青倒也不冷不热地应付着,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
这一日,文长青在武馆北侧的静室中,向林道泽请教《莽牛拳》中“莽牛冲撞”一式发力关窍。
林道泽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抱着紫砂壶,听文长青说完困惑,才慢悠悠道:“‘莽牛冲撞’,讲究的不是直线前冲,而是螺旋劲。”
他站起身,随意摆了个起手式:“你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并未见如何发力,整个人却如一头蓄势已久的莽牛,轰然前冲!
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旋转,所过之处,空气被搅动,发出低沉的呼啸。
更奇妙的是,他前冲的轨迹并非固定,似乎随时可以变向,令人难以预判。
“力要拧,身要旋,意要活。”林道泽收势,重新坐下,“直来直去,那是靶子。战场上,山野间,对手不会站着等你撞。”
文长青若有所思,拱手道:“多谢馆主指点。”
林道泽摆摆手,呷了口茶,忽然道:“你练武很拼命。”
文长青默然。
“拼命是好事,但也要讲究方法。”林道泽眯着眼,“我观你气血旺盛远超同阶,皮膜坚韧异常,可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年轻人,急功近利要不得,根基不稳,日后难成大器。”
文长青心中微凛,知道林道泽眼力毒辣,看出自己修炼进展异常。
他恭敬道:“弟子不敢。只是偶得一些山中老药,配合馆主所传呼吸法修炼,效果尚可。”
林道泽看了他一眼,不再深究:“你自己把握分寸。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急躁冒进,易翻船。”
“弟子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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